季布一怔,随即瞥向龙且。
龙且略一颔首。
兵在五里外林中扎营,一声号令即至。换十万农家精锐为己用,值。救涟衣、反秦、扩军势,哪桩不靠人?
龙且伸出手:“成。”
两掌相击,脆响入耳。
朱家面色骤沉。司徒万里指尖发凉。
一千甲士……不是游侠,不是散勇,是列阵持戈的军卒。满屋高手,挡不住三轮冲阵。
司徒万里喉头发紧,急声催田言:“大小姐!还有人手没有?再不出,咱们全得栽在这儿!”
田言未眨眼,也未回头,只静静看着龙且。
田仲立刻拱手:“二当家果然深藏不露,这等臂助,实乃农家之幸。”
田蜜指甲掐进掌心。
早该想到!龙且带兵而来,她竟让机会从指缝漏走。只要抢先开口,侠魁之位……
可她忘了。
更准确地说,她不敢提。
这一路,她拿解药压着龙且赶路,逼他替田虎传信、探路、诱敌。龙且脸上始终带笑,眼神却越来越冷。
一个被逼着签卖身契的人,怎会把命交给逼契的人?
和田虎谈妥交易,龙且从怀里取出一支小指粗的笛子。
笛子短小,声却极响,能传得极远。不同吹法对应不同讯号,是与主力部队联络的暗器。
清越的笛音破空而去。
龙且连吹三声,停住。
田虎急问:“人什么时候到?”
“不出半刻钟。”
龙且答。
田虎仰头大笑:“听见没?半刻钟!你们这群叛徒,死期到了!”
半刻钟,够了。
他们撑得住。
田光的目光在司徒万里和田言之间来回扫过,冷硬如刀。这两人的倒戈,反倒让朱家那点旧恨都淡了。
司徒万里喉结一滚,声音发紧:“大小姐!快拿个主意!我可全押你身上了!”
田蜜轻笑一声:“司徒堂主赌桌上百战百胜,今儿倒栽在这儿,真有意思。”
朱家没出声,指节却攥得发白。一千人若真杀到,今日就是绝路。
可司徒万里失态,朱家焦灼,田言和田光却都站着不动,背脊挺直,眼底无波。
他们身后,有公子坐镇。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众人背后响起……
“你的一千人,来不了。”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然后,齐齐怔住。
说话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白衣素净,眉目清朗,像从竹简里走出来的人。
季布脸色霎时惨白。
他认得这张脸……当日高台之上,只一瞬便控住涟衣的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