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司徒万里临阵倒戈,局面就变了。
此人游走于两派之间,既可借田虎之势压制朱家,亦能在田虎自认胜券在握时,突然翻脸……一击致命。
吴旷与田光对视一眼,心中微凛。
不是惧,而是服。
公子所谋,不在一时一地,而在人心浮动处落子。
司徒万里嗜赌,只要赢面够大,他不在乎押在谁身上。
计划定下,二人不再迟疑,很快寻到空隙,悄然将一条密讯递到司徒万里手中:
……田言查到杀害田猛的真凶,愿与司徒万里单独面谈。
司徒万里拆信时,眉头拧紧。
凶手既已查明,为何不公之于众?
偏要私下相谈?
是那人身份见不得光?还是公布之后,会牵出什么不能碰的旧账?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个饵?
他盯着纸条,指尖缓缓摩挲边缘。
田言是田家的人,按理不该信。
可若真是假消息,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毕竟,他和田猛之死,本就毫无干系。
荧惑之石已到手,主动权在握。对方若设局抢夺,未必没有可能。
但思量再三,司徒万里还是决定赴约。
石在朱家手里,稳妥得很。
他向来擅赌,这一回,也闻出了消息里藏着的异样……那不是风险,是赢面。
他没告诉朱家实情,只说临时有事需离一趟。朱家正忙着筹备六贤冢之行,心神全系在途中埋伏上,半点未起疑。
朱家确信路上必有截杀,只是不知何时、何地、几人。
刘季宽慰道:“兮大哥别急,我跟典庆都在,一定护你周全。”
朱家动容:“刘季老弟,有你、司徒老弟,还有典庆,我心里踏实多了。”
他不知道,那个被他唤作“司徒老弟”
的人,早已把刀尖调转了方向。
司徒万里见田言时,先扫了一圈四周。
田言察觉,直言:“此处无人。”
他这才落座,直问:“你说查到了田猛堂主的凶手?”
田言一身素白孝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司徒叔不急,这事眼下不紧要。”
司徒万里听明白了……她无意细说。
“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召我来,又不肯明言,拿我寻开心?”
话音未落,他起身欲走。
田言却没拦,只淡淡一句:“若我说,凶手是你呢?”
司徒万里脚下一顿,停在门口。
“大小姐这话从何说起?当日田猛堂主遇害,我在赌坊,满堂人都可作证。再说,我既无动机,也无理由……我从未想过争侠魁之位。”
田言放下茶盏:“随口一提,司徒叔不必当真。”
他脸上浮起笑意:“那大小姐究竟想说什么?不妨讲透。”
田言目光平静:“凶手是谁,不重要。要紧的是,谁来接任侠魁。”
司徒万里捻着胡须:“如今人选,不过田虎堂主与朱堂主二人。”
这已是农家上下默认之事。
他斜眼打量田言,料她接下来定要替田虎铺路。
谁知她下一句,彻底推翻了他的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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