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子使出“万物回春”
,赢尘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抬起右手,朝前平推。
掌风未至,逍遥子已觉喉头一闷,眼前发黑,双膝重重砸地。
他咬牙撑住神智,没昏过去……可这已是拼尽所有力气的结果。
脑子空了。
记不起自己站在哪,想不起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一刻,他不是人宗天骄逍遥子,只是个被抽去筋骨的凡人。
良久,他才撑着地面站起来。抬头一看,对面几人全僵在原地:晓梦仰着脸,嘴唇微张,眼神发直;卫庄一手按剑,指节泛白;其余人皆无声屏息,像被钉在了风里。
逍遥子不解,慢慢转过身。
只一眼,瞳孔骤然收紧。
身后那座山,不见了半截。
来时他还驻足凝望,想起《望岳》里“齐鲁青未了”
的句子。可如今,山体齐腰而断,断口平滑如削,上半截踪影全无,仿佛从不曾存在过。
他愣住,喉咙发干。
忽听耳畔风声一响,一颗石子擦着鬓角掠过,“嗒”
一声落在脚边。
他没躲……石子是自己掉下来的。
可天上哪来的石子?
无风,无人跃起,连树梢都没晃一下。
逍遥子缓缓抬头。
头顶,黑压压一片山影悬停半空,阴影沉沉覆在他肩头。
他仰着脖颈,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这是真的?
还是眼花了?
还是……疯了?
他目光扫向晓梦、卫庄。
他们脸色一样惨白,呼吸一样滞涩。
不是幻觉。
那少年,真把半座山搬走了。
逍遥子怔怔望向赢尘。
赢尘负手而立,衣袍未乱,气息未促,神情淡得像刚放下一杯茶。
……
驱山赶海。
新得的本事。头一回用。
逍遥子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世上怎会有这种事?
怎会有这样的人?
七十年所悟,竟不如他一掌之重。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浸透中衣。
他忽然觉得,自己活到今天,不过是在井底数了七十年的苔痕。
双膝一软,又跪了下去。
声音沙哑:“……我,输了。”
话落,精气神像被抽走,整个人塌陷下去,眼神灰败,如灯油燃尽。
赢尘只道:“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