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尘缓步上前。
一步,两步,三步……
不疾不徐,却像踩在人喉结上。
四下无声。
只剩呼吸轻颤,唾液滑落喉管的微响。
逍遥子浑身皮肤绷紧,汗毛直竖。
对方尚未出手,他心口已压上巨石。
……是怕了?
竟未战先怯,连败象都已浮起?
多少年没这样过了。
这是大忌。
嬴尘停步,距他不过三尺。
逍遥子喉头一动,气息骤沉。
手心发软,指尖微抖。
他猛地攥紧剑柄,指节泛白,硬生生压住那阵颤。
抬眼,声音尚稳:“公子,可愿先行出手?”
老辈交手,让晚辈先攻,是气度,也是习惯。
尤其年岁渐长,更重这份体面。
旁人闻言,悄然侧目。
让他先出招?
是真有把握接住,还是根本没掂量出对方分量?
嬴尘神色不动,只道:“我若先出,你便再无出剑之机。”
晓梦眉梢微动。
卫庄垂眸。
这话他们信。
至今无人挡下嬴尘第一式。
便是亲眼见过他出手的人,也不敢说自己能硬接。
逍遥子没再客套:“既如此,老夫得罪了。”
话音未落,雪霁剑光乍起……
万物回春。
但此招与方才对晓梦所用,判若云泥。
那时为破“天地失色”
,只求解封,不带杀意;
如今这一式,春风拂面之下,全是杀机。
草木皆兵,气流倒卷。
周遭空气嗡鸣震颤,离得近的几人衣袖猎猎翻飞。
若是寻常武者挨上一记,不死也残。
逍遥子向来慎用全力。
怕误伤,怕收不住,怕一招断人生路。
可这一回,他没犹豫。
因为对面那人,值得他倾尽所有……
也唯有此人,扛得住这一剑。
逍遥子心头一紧,预感自己若不一出手就倾尽全力,败局已定。
内力激荡,山风骤起,可赢尘毫无反应。
那波动扫过他身侧,不过如柳枝轻拂、衣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