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墨眉者,必破墨家。
前些日子确有消息:嬴尘殿下遣将围剿墨家机关城,一日而破。领兵之人,是殿下亲信。
莫非就是他?
可这也太年轻了……
念头翻涌,不过一息。
他想驳斥,却找不到理由。
这已是唯一说得通的解。
这时,一直垂首阅报的嬴尘抬起了眼。
“见了天问,为何不跪?”
语气平直,像问今日几时。
王离却觉肩头骤然压下千钧。
不跪天问,便是不认皇权。
这一条,足够抄没王氏满门。
额角沁出一滴汗,顺颊滑落。
他双膝触地,甲叶相撞,声脆而沉。
起身时后背已湿透。
除始皇与初见嬴尘殿下那回,他从未这般怵过一个人。
这少年面上无威,身上却自有沉势,竟与那两位如出一辙。
他究竟是谁?
疑问在脑中横冲直撞,却无人应答,他也再不敢问。
只跪着,连眨眼都放慢了。
若真是一日破机关城、后来又覆儒家、顺手扫了兵家……
那嬴尘殿下赐他天问,倒也寻常。
王离原是为查军中对手才留意这些事。
蒙家已是劲敌,若再冒出一个能一日破墨家的将才,王家前程难料。
可如今才知……他错得离谱。
军营里天才不少,蒙恬帐下亦多悍将。
但一人一日破墨家机关城?
史册无载,将来怕也难有。
尤其此人如此年轻。
嬴尘合上最后一份战报,道:“起来。”
王离站起,腿脚微僵。
方才那一瞬,仿佛被抽走了时间感。
他竟失神至此。
嬴尘目光落过来,又说一句:
“听说,王家曾暗扶胡亥?”
王离脚下一虚。
这事连始皇都不知。
胡亥受罚、赵高伏诛之后,王家早已断了往来,所有痕迹尽数抹去。
他们自认万无一失。
可这话,怎么就到了嬴尘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