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径直驶入,停在王离帅帐前。
嬴尘掀帘下车,在众目睽睽中,步入帐内。
帐中空无一人。
王离白日练兵,不在营中。
忽有士卒狂奔而至,额上全是汗:“将军!营里来了几人,持天问剑,已进了您的帐!”
王离一怔,以为听岔:“天问剑?”
朝中尽知,此剑在监国皇子嬴尘手中。
怎会出现在东郡?
他目光一凛,盯住报信士兵:“你看清了?”
士兵喉结滚动,哑口无言,只拼命摇头。
若真看错,便是擅放外人入帅帐……泄露军机者,死。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守门的几个兄弟都认得,说是天问剑没错。”
王离眯起眼:“没错?”
“你们连人认不真,就把剑认准了?”
他翻身下马,摘下铁盔,大步朝帐中走去:“我去看看。若真是误认……按军法办。”
军法……斩立决。
士兵脸色霎时惨白,连呼吸都冻住了。
他闭上眼,只盼那柄剑是真的。
王离掀帐而入。
帐内果然坐着一人。
十五六岁模样,少年身形。
第一眼,王离只觉他太年轻;第二眼,只觉他胆子太大。
自己锁在案匣里的布防图、行军策,全被摊开摆在案上。
那人翻得随意,坐得自在,像回了自家书房。
王离心头火起,张口便喝……
“放肆!”
他刚要开口。
视线却猛地钉住了。
那少年腰间悬着一柄剑……天问剑。
旁人或许看走眼,但他不会。
始皇佩剑的模样,他见过不止一次。
眼前这把,分毫不差。
更叫人眼皮一跳的是,天问剑旁,还别着另一柄……墨眉剑。
墨家巨子的佩剑,竟也挂在这人腰上。
一为帝王之器,一为墨者信物。两剑同身,岂是常理?
他是谁?
王离喉头一紧,话卡在嘴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呼吸乱了节奏,脑子飞快翻检:朝中皇子、重臣、宿将……一个一个过,全对不上。
武官?谁敢把天问剑系在自己腰上?那是僭越,是取死之道。
皇子?嬴尘殿下正在咸阳,寸步未离;眼前这人年岁明显长于殿下,绝非一人。
那便只剩一个可能……他盯住墨眉剑,心口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