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且吸了口气:“天雷虽猛,却难分敌我。若我军突入敌阵,混战成一团,他再想引雷,就得掂量自己人会不会跟着遭殃。”
“只要贴上去,进了我枪的范围……”
他顿了顿,“我必取他性命。”
项梁略一沉吟:“万一他不顾手下死活,照劈不误呢?”
龙且直视前方,一字一句:“那便一个换一个。我们死一个,拉他垫一个;死十个,拉他垫十个。”
眼里没半分迟疑。
项梁喉头一哽:“少羽有你这样的兄弟,死也闭得上眼。”
可项梁清楚,不能把所有指望押在龙且一人身上。
对付这等人物,只许成功一次。
失手,便再无机会。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龙且,你还记得楚南公说过的话吗?”
“项氏若要成事,须得寻齐四人……风、林、火、山。”
龙且忆起幼时,楚南公确曾这般说过。
“将军的意思是?”
“去找剩下三人。你与他们合势,方能成势。”
风林火山,取自兵法四象:疾如风,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龙且,正是那“火”
字一脉。
他依项梁所言,奔赴东郡,寻其余三人踪迹。
只道四人齐聚,楚军便有胜机。
他入城前一刻,嬴尘已觉神识微动……龙且到了。
随行者皆佩项氏徽记,嬴尘当即明白:此人已归项梁麾下。
倒省得再费周章去寻项氏余部。
次日,嬴尘率惊鲵、田光等人往大泽山而去。
将至农家地界,田光开口:“公子,再往前便是农家辖境。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他心中不安。早先那道神农令,是他亲手发出的。本以为亮明侠魁身份,农家便可顺势归秦。
可眼下看嬴尘行事,分明另有所图。
嬴尘未答,只转向惊鲵:“你怎么看侠魁之争?”
惊鲵脱口而出:“杀田猛。六堂自此生疑,互斗不休。等他们折损过半,我们再进。”
她原是农家旧人,各堂主脾性、手段、隐秘,无一不熟。
这法子,正贴着农家筋骨长出来。
嬴尘颔首:“可行。”
二人思虑本就一致。
此前罗网与墨家相争,隐秘卫亦是坐观其变,不损一兵一卒,而收全功。
今次亦然。
田光闻言,面具之下神色未显,心却一沉。
原来那道神农令,竟是今日伏笔?
这盘棋,早在那时便已落子?
若真如此,死伤的只会是农家弟子……无论谁坐上侠魁之位,血都是他们流的。
他是前任侠魁,比谁都清楚那些年轻人有多信奉号令。
一道令下,赴死不疑。
他抬步上前:“公子,容我走一趟。我去见田猛,劝他停手。”
话音落下,众人俱静。
晓梦、卫庄目光齐落于他身上。
他们早知此行意在农家,也料到惊鲵会有狠手,却没料到这个素来寡言的男子,竟主动请命插手侠魁之争。
农家重血脉、尊宗法,外人连议事堂门槛都迈不进。
谁给他的底气?
他又凭什么以为,田猛会听一个“降臣”
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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