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家少主一倒,项家的指望就断了。
没有能撑得起门面的后人,反秦之事,再无可能。
龙且垂着眼,压着嗓音答:“细作传回的消息说,桑海那边领头的是大秦的人,名姓未明,只唤作‘无名公子’。”
项梁额角青筋一跳:“我项氏折了那么多人,连对手叫什么都不知道?”
龙且低头:“范增军师临终前问过他姓名,那人只回了一句……败军之将,不配开口。”
话音未落,项梁胸口一闷,喉头泛甜,一口血喷在地上。
“将军!”
“首领!”
龙且和左右急忙上前扶住。
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当场栽倒。
好在项梁还撑得住。
右手死死攥住龙且手腕,指节发白,像铁钩扣进皮肉里。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报仇!必须替少羽报仇!”
声音低哑,牙关咬得咯咯响,旁人听了脊背发凉。
龙且没挣,反而反手攥紧项梁的手,掌心汗湿:“将军放心,我龙且,必杀无名公子。”
项梁点头,没多言。
之后,他与龙且日夜督训士卒,反复推演那一日桑海的战报。
既决意复仇,便不容轻率……对方是谁、怎么出手、如何收场,一样都不能漏。
可项少羽死得太快,目击者寥寥,细节极少。
倒是三千秦卒的尸首,记述详尽。
桑海城中的贵人,都看见那天雷云聚顶,亲眼见天火劈下,人一沾即焦,无一例外。
项梁初见战报,手抖了一下。
引雷?这怎么可能?
天下哪有活人能召天雷?
怕是碰巧赶上雷暴罢了。
龙且却说,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一来,他当日藏身桑海山林,确闻雷声炸裂,非寻常闷响;
二来,除项少羽与范增外,其余秦卒尸身俱呈焦黑炭状,皮开肉绽,骨裂发脆,正是遭雷击无疑。
项梁听罢,久久无语。
三千人,在雷光之下奔逃不及,被一道接一道天火追着劈,活活烧死……
这是什么手段?
他盯着“无名公子”
四字,额头沁出冷汗。
这样的人,怎么打?
江湖百年,从未听过谁有这等本事。
真到了这地步,还是人吗?
项梁第一次不敢确定。
对手已不是人,是神。
他终于懂了范增为何连计策都来不及使……面对这种力量,兵法阵势,全是空谈。
碾压一切,便是碾压一切。
想通这一层,项梁心底发虚。
替少羽报仇?拿什么报?
他竟连一招破敌之法都想不出。
念头一转,悔意翻涌:早知如此,当初绝不会放少羽去桑海。
不,连与儒家联手,都不该答应。
可后悔没用。
少羽死了,就是死了。
龙且反倒先稳住心神,开口道:“将军,我倒有个法子,能近他的身。”
项梁抬眼:“快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