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入土,田中禾苗骤长。
近处农人地里,玉米拔节抽穗,顷刻挺立如林。
晓梦驻足田埂,久久未移。
四周农户跪伏泥中,嘶声呼喊“嬴尘”
之名,祈求雨势再盛些。
她竟一时明白他们为何癫狂。
那一幕,不是见闻,是凿开旧识的锤子……砸碎过往所有定论,再不容回避。
她俯身抚过玉米叶,指尖分明触到叶面在涨、在舒展、在搏动。
一股蓬勃之力自叶脉奔涌而出,直撞掌心。
道家讲顺天应性,忌逆造化。
可这雨,偏是逆天而行。
她却从中摸到了一种东西:不认命、不低头、偏要以己身开路的硬气。
这股气,比上回引雷劈空更沉、更实。
她几乎立刻断定……这便是古籍所载炼气士的真力。
就在此时,她忽觉体内陈年暗伤隐隐发暖,似有微流悄然游走,正在弥合。
她低头看手,怔住。
雨,竟能疗人?
荒谬。
草木受泽尚可解,人身经络血肉,岂是雨滴能渗?
定是内息近日精进,自发调养所致。
她自嘲一笑,刚想起身……
一个三四岁的男童跌跌撞撞跑过田埂,脚下一绊,额头狠狠磕上石棱。
“呜哇……阿娘!”
哭声撕心裂肺,父母尚在远处,未及回头。
晓梦稍顿,上前扶起孩子。
就在她指尖碰上男孩额头的刹那,血痕竟开始收口。
她低喝一声:“别动!”
孩童一愣,连哭都忘了,睁大眼望着她。
她蹲下,目不转睛盯着那伤口……皮肉蠕动,血痂脱落,新肤渐生,不过数息,额上已平滑如初,不留一丝痕迹。
她伸指轻点,触感温润,毫无瘢痕。
血气猛然冲顶,耳中嗡鸣。
这雨……比她所想,还要深,还要狠。
古书有载:肉灵芝活死人、肉白骨。
单是一则传闻,便惹得群雄争命、尸横遍野。
而今漫天洒落的,竟是这般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