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云中君快步进来,袍角带风。
“东皇大人,咸阳急报……张良已斩,首级悬于城门。”
东皇太一眉峰一压:“当真?”
“千真万确。”
斩儒家三掌门?
嬴尘敢动这个头?
儒生遍布朝野,咸阳宫里有,郡县学馆里有,连边关军屯都掺着儒门弟子。
一动张良,等于掀了整张网。
乱,必然要乱。
他刚想冷笑,目光扫到密报末尾……嬴尘在咸阳宫亲口所言四句。
他盯着那几行字,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字很短,意思却极沉。
不是安抚,不是妥协,是定调。
给儒家指了一条新路,还盖上了皇子印信。
儒生们不会反了。
不是不敢,是不必。
有了方向,谁还往绝路上奔?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竹简边缘,忽觉掌心微凉。
再往下看……墨家覆灭,兵家精骑灰飞烟灭,钟离昧麾下主力尽数折于一日之间。
秦军未损一卒。
太快了。
太净了。
这不是打仗,是摘果子。
而执刀那人,至今不知姓名,只知他抬手召雷,转身便走,连影子都没留下。
东皇太一静了片刻,开口:“传令月神、星魂,查此人底细。越细越好……出身、师承、过往行踪,凡可追之迹,一律不漏。”
稍顿,“动作收紧些。别让他察觉。”
云中君垂首应下,又迟疑道:“虞子期索要御鬼丹一事……”
“给他。”
东皇太一说,“药人既已成形,随他去用。”
“丹方焚毁,炉鼎封存,现存丹丸一并销毁。”
“嬴政近来盯得紧。此事若露半分,便是现成把柄。”
云中君点头,退至门边,忽又止步:“那……后续如何应对?”
东皇太一没答。
他望着案上未收的密报,纸页一角微微翘起,像一道未合拢的伤口。
半晌,他只道:“再等一等。”
对方既已知晓内情,再行试探便无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