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炼气士。
是典籍里写过、师尊提过、道家寻了百年的上古炼气士。
那些“吞霞饮露”
“导引周天”
的句子,原来真能落地。
她留在他身边,不是押注,是确证。
只要跟住他,就能触到那扇门。
为此,她愿焚尽所有旧法,舍尽所有旧名。
赢尘目光未动,只朝远处范增的方向略一颔首:“拿下。”
惊鲵等人领命即动。
范增未逃。
他本在后阵调度,并未亲临雷区,故而独存。
亲卫急劝:“军师速走!我等断后!”
范增摆了摆手,仰头望着满地焦黑,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干涩,像枯枝刮过石板。
少羽阵亡,项氏一脉最后的根基随之断绝。
逃,还是不逃?没有区别了。
他带出来的兵卒,连敌军衣角都未沾上,便尽数倒下。
回哪去?又拿什么脸回去?
范增死盯着赢尘,目光如钉。
眼前这少年,一手搅乱全局。
可他连此人姓名、来路、师承,一概不知。
不甘!纵使赴死,也得清楚自己栽在谁手里!
惊鲵等人依令而动,片刻便将范增制住,押至赢尘身前。
绳索勒进皮肉,范增却挺直脊背,仰头直视,齿缝里迸出一句:“你……到底是谁?!”
他不愿到了地府,被问起死因,只答得出“不知何人所杀”
。
赢尘唇角微扬,声音平静:“败将,没资格问。”
话刺耳,却无错。
历来胜者执刀,败者伏首。哪有刀架在脖子上,还敢索要名号的道理?
范增喉头一甜,气血翻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手无寸铁,命悬人手,还能说什么?
只恨自己眼瞎,挑错了对手;只恨自己力薄,撑不住这一局。
反倒是赢尘先开口,语气淡然:“兵家为何在此?”
明知故问。
他早知儒家与兵家暗中勾连。
此刻问出,只为坐实……让这桩事,从传言变成铁证,再无可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