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微动,引雷。
众人尚在揣度他这一眼何意……
轰!
一道电光撕开晴空,直劈而下,不偏不倚,正中白马脊背。
马嘶未起,已瘫软在地。通体雪白的皮毛、飘扬的鬃尾,瞬息焦黑如炭。
赢尘转过头,语气平直:“现在,它是黑马了。”
全场哑然。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半抬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公孙玲珑腿一软,跌坐在地,指尖发颤,嘴唇泛白。那道雷离她不过三步之遥,发梢还萦着一丝焦味。她想笑,嘴角刚扯动,又抖得收不回去,最终只挤出一句:“……果然是黑马。公子手段高明,玲珑佩服。”
话是恭维,眼神却沉得发冷。这马是公孙家传了三代的坐骑,温驯识主,从未惊惧……可刚才那一瞬,它连躲都没来得及躲。
荀子垂手抚须,指腹一捻,几根断须悄然滑落。他不动声色将残须藏进袖中,面上仍稳:“天公作美,恰逢霹雳,公子好运气。”
没人接话。
谁信晴空无云,偏在人话音落地时劈下一雷?谁信那雷如尺量过,专取一马,连马旁青砖都不裂半分?
有弟子学着赢尘的样子,死死盯住公孙玲珑……眨也不眨。结果风过耳,鸟掠枝,什么也没发生。
伏念忽而开口:“公子佩剑,想必通晓剑理。今日晓梦大师亦在座,不如以剑论道?”
此议不突兀。儒门历来有此先例:言不尽处,剑可代之。
但伏念所图不止于此。
论道耗时,可缓局势;剑锋交映,能试深浅。眼前此人来历不明、手段难测,若不探清底细,后手便如蒙眼行路。
众弟子闻言,眸光齐亮。若能在切磋中逼其负伤,后续诸事,便易三分。
所有视线再度聚于赢尘。
他略一颔首:“可以。”
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伏念与颜路对视一眼,神色未松。他们清楚,真正较量,此刻才开始。
张良未至,颜路先行上场。
他不争胜,只求稳……守势绵密如网,攻势点到即止。江湖人送他一个绰号:“局局皆平”
。
既为试探,便需对手可控。他目光扫过对面数人,最终落在一名身形挺拔、未佩长剑的青年身上。
那人双手空着,站姿松而不懈,似闲非闲。
颜路提剑,踏前一步。
剑未出鞘,风已微动。
六剑向来同进同出,凡有挑战,必是六人齐至。
颜路若对上他们,难展所长。
掩日、惊鲵二人,更不在他盘算之内。
这两位皆属罗网天字一等杀手,论剑非其所求,击倒对手方为要务。
何况密报中明言,二人修为较往日更进一层。
颜路心中无底。
目光缓缓移开,最终落在胜七脸上。
“请指教。”
胜七微怔。
眼前这位儒雅清瘦之人,竟点名要与自己交手。
他本以为凭巨阙之重、形貌之悍,无人敢直面其锋。
倒也好……久未遇可酣战之人。
他抬眼望向赢尘,眸中灼热难掩。
赢尘颔首。
胜七唇角一扬,笑意顿生。
围观者见首场比试竟是此二人,皆略显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