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念与颜路亦看清了那柄剑,心口同时一沉。
天问剑,始皇闭关前亲授监国皇子赢尘,代掌朝纲之信物。
而今,它悬于眼前少年腰间。
更令人心惊的是……少年佩之如常,不掩不避,不矜不持,仿佛那不是象征至高权柄的皇器,不过是一把寻常佩剑。
仿佛他生来便该佩此剑,无人可置喙,亦无需解释。
墨眉则静默垂着,漆黑无纹,不争光,不示威,却比天问更沉一分。
它不说话,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墨家巨子已殁,机关城倾颓,三百载墨宗,一日尽焚。
偌大一家,崩塌得无声无息。
可眼前这少年,比庄中刚束发的弟子还小几岁,竟真是领军之人?
他站在那里,没发一令,没挥一旗,墨家就没了?
伏念心念翻涌之际,赢尘已抬手示意免礼。
众人随荀子起身。
就在这一瞬,伏念眼角余光扫过赢尘身后……
晓梦。
道家天宗晓梦,立于侧后,素衣未改,眸光如初。
伏念呼吸一顿,脸上血色微褪。
道家天赋第一人,十五岁破先天,十七岁掌阴阳术势,连掌门赤松子亦赞其“道脉千年一见”
。
她怎会在此?
怎会随秦军同行?
道家若已归附,诸子百家还剩几家能立?
墨家覆灭,是否早有道家暗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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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电闪,面上却分毫不显。
寒暄几句,荀子引众人入庄。
行不出数十步,前方大殿喧声渐起,人影错动。
荀子侧身介绍:“名家与儒家正在辩难。名家已连赢六场,此乃第七局。”
语气平和,实则意在相邀……既是贵客临门,岂有不入殿观礼之理?
赢尘颔首,率众步入。
殿中设案,一匹白马立于中央,通体雪白,四蹄不染尘。
公孙玲珑执一面彩绘小面具,语速极快:“借你一匹白马,明日还你一匹黑马,你肯收否?”
子聪皱眉:“白马为马,黑马亦为马,若依此推,岂非白马即黑马?”
公孙玲珑指尖点面具边缘,笑而不答,只将问题又抛回去:“既如此,你敢不敢把‘马’字,写在那匹白马额上?”
子聪语塞,额角渗汗,眼看就要落败。
忽见赢尘入殿,他眼中一亮,当即转向,拱手直问:
“敢问公子……眼前此马,究竟是‘白马’,还是‘马’?”
儒家弟子与大秦众人齐齐望向赢尘,静待他如何作答。
“这分明就是一匹黑马。”
赢尘开口。
话音落定,四下骤然一静。
公孙玲珑不知其身份,扬声而笑:“白马就是白马!你硬把白说成黑,倒真敢张口就来。”
她下巴微抬,目光灼灼盯住赢尘,像在等他出丑。
赢尘未应,只抬眼,望向那匹立在场中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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