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蓉脸上的光,瞬间熄了。
放走?只为拉儒家下水?
秦军胃口竟这么大……灭了墨家,还要吞掉儒家?
她嘴唇微颤:“那……张良先生若回桑海……”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不敢出口。
燕丹闭目,一字一顿:“儒家,也会如墨家一般,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端木蓉双腿一软,重重坐倒在地。
眼神失焦,呼吸变浅。
原来不是她棋高一着,而是对方早把她的每步都算在盘中。
她还为此暗自得意……
燕丹看着她蜷缩在地的样子,开口:“这事怪不得你。你不引敌,他们也会放张良走。”
话是实话,可端木蓉只是垂着头,没应声。
隐秘卫与罗网静立一旁,目光齐齐投向赢尘。
惊鲵上前半步:“大人,端木蓉如何处置?”
端木蓉听见自己名字,茫然抬头。
赢尘未答,只缓步走近。
她仍坐在地上,仰起脸,瞳孔里映出他身影,却盛满不知所措的惧意。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点她额心。
金芒自指尖浮起,无声没入皮肉。
神魂改易,如今只需数息。
光芒散尽,端木蓉缓缓睁眼。
眸子清亮依旧,却再无犹疑、无惊惶、无挣扎。
只余一种近乎灼热的笃定……
那是对眼前之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信服。
端木蓉俯身跪地,脊背绷直,声音清晰而平稳:“属下端木蓉,即日起效命大人,所思所行,唯大人之令是从,生死不渝。”
自此,“医仙”
之名不再属于镜湖医庄,只属于赢尘帐下。
赢尘颔首,未多言,亦未伸手相扶。
燕丹、班大师等人立在数步之外,喉头微动,却无人出声。
方才不过几息之间……端木蓉还站在墨家阵列前,手按药囊,神色清冷;转眼便垂首伏阶,字字如钉。
她为何低头?
那一指点在额心,是触碰,还是烙印?
阴阳家的咒引需焚香设坛,三日凝神;蜃楼的幻术须借雾气光影,层层浸染。可眼前这一指,无声无息,竟似斩断了过往所有来路。
燕丹忽然抬眼,盯住赢尘,嗓音发紧:“雪女……也是这么‘醒’来的?”
他不是问句,是断定。
那日雪女立于赢尘身侧,眉目舒展,答话时连呼吸都与他同频。他当时只觉异样,却未敢深想。此刻再看端木蓉……同样平静,同样顺从,同样再无半分挣扎痕迹。
赢尘没应,只将目光转向燕丹:“你恨大秦,靠的是什么?”
燕丹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