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的是什么?
张良指尖掐进掌心。
雪女是墨家长老,若早有异心,机关城早成废墟,何必拖到今日?
赤练更不可能……卫庄为诱饵入局,营救之策出自他手,人马亦由他调集。她若早通秦廷,岂会容卫庄赴死?
可若非自愿,又怎会神情清醒、步履沉稳?
不是被控,便是被服。
可掩日与惊鲵眼中那份敬重,绝非术法所能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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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强者对更强者的确认,是刀尖饮血者对刀锋所向的本能低头。
天下还有谁,能叫这两人甘心垂首?
张良想不出。
所有线索,最终都绕回那人身上……
赢尘。
他究竟是谁?
凭什么让群雄敛锋,令旧友易帜?
念头未落,赢尘已抬手示意。
身后人影分开,一人被押至阵前。
五花大绑,巨子袍服皱裂,冠带歪斜,却仍看得出那身装束的份量。
他衣衫撕裂,血痂凝在旧伤处,灰黑发暗,整个人形销骨立。
面色枯槁,毫无生气。
此人正是燕丹。
燕丹被押上玄武腹舱时,眼前所见,是正被破土七郎啃噬的机关玄武……甲壳剥落,关节松脱,核心机括发出刺耳震颤,随时会散架。继白虎崩、青龙毁之后,这最后的巨兽,也撑不住了。
燕丹喉头一紧,没出声。
墨家,真要断在这里了。
他早前派出去的那批弟子,怕是已陷重围。连玄武都护不住人,还往哪儿逃?还凭什么活?
最后一丝火苗,在他眼底彻底熄了。
舱内,张良与端木蓉等人抬眼望见那身巨子袍服,齐齐一怔。
“这……是巨子?”
“巨子?”
若非那身黑金嵌纹的制式长袍,谁也不敢认。可那袍子穿在身上,又确凿无疑。
很快有人盯住他的脸:“这张脸……像极了燕太子丹!”
“燕丹?上一任巨子?不是二十年前就殉于蓟城之变了吗?”
“可这眉骨、这下颌……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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