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子喉间一涩,吐出的话干而利:“盗跖是假的。雪女被人控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阴阳家的手法,或……赢尘的术。”
底下顿时有人倒吸凉气。
“术?”
“皇子在咸阳,隔着千里……”
“那雪女首领今早还用冰魄掌灭了灶膛里的火……”
话没说完,一个年轻弟子突然抖起来:“要是……要是其他首领也被控了呢?”
没人接话。
有人想起庖丁切肉时腕子一抖,就能卸下整只羊骨;想起高渐离击筑,余音能震碎三丈外的陶瓮;想起端木蓉指尖一捻,毒粉飘进风里,连飞鸟掠过都打个旋儿坠地……
这些人都在门外。
巨子忽将手掌按在石门上,掌心朝外,五指张开:“白虎没倒,门就还在。我人在,你们就在。”
声音不高,石室里却静得听见彼此心跳。
密室外,胜七与吴旷并排站着,目光始终没离开雪女和赤练。
雪女没看他们。赤练也没。
可当赢尘抬手示意攻门时,雪女左手微抬,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手腕,上面缠着半截暗金丝线,细如发,隐在皮肉之下,随脉搏微微起伏。
吴旷瞳孔一缩,几乎要上前一步。
胜七伸手按住他肩膀,力道很重,却没说话。
胜七与吴旷向赢尘陈述来龙去脉,末了道:“墨家巨子同几位弟子俱在密室之内,唯机关白虎层层把守,硬闯不易。”
这话出自亲历者之口,没有添油加醋。
那些白虎是铁铸的,无痛无惧,出手不留余地。
人却不同……既要避其爪牙,又要提防它们彼此呼应、包抄合围,稍有迟滞,便被逼至死角,再难脱身。而一旦被困,那锋利如刃的机关肢体,顷刻就能将人撕开。
赢尘听完,未点头,也未皱眉。
他抬步就走,直朝白虎阵中去。
旁人一怔,目光追着他背影,心头齐齐浮起疑问:
他要单挑这些白虎?
密室内,墨家巨子与弟子们也望见了这一幕。
彼此对视,神色渐沉。
有人低声问:“他想一个人破阵?”
没人应声。
谁也不信……眼前少说十几具白虎,进退如一,攻守成势,岂是血肉之躯能硬撼的?
可下一瞬,那“不信”
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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