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阙沉重黝黑,刃口钝厚,寻常人单手难抬,更别说挥动。可到了他臂中,却像活了过来……剑尖垂地,地面砖石无声裂开细纹;他踏步前冲,整座厅堂仿佛随他脉搏震了一震。
章邯早按吩咐退至廊柱之后,目光紧锁场中。
见胜七真正动了手,他指节不自觉攥紧……那剑势劈空时带起的风压,连他都要侧身避让。若硬接,必伤筋骨。
而嬴尘……竟一步未移。
“殿下当心!”
话音未落,胜七已至三步之内。
嬴尘仍立着,袖角未扬,发丝未动,连眼睫都未颤一下。
胜七眉头拧紧。
这小皇子嘴上硬气,真剑临头却不动,莫非被吓懵了?
果然是个孩子。
念头一闪,他心头忽地一跳……机会!
剑在手,力在身,狱门已开。若此刻斩下此人,章邯必乱,守卫必溃,噬牙狱再拦不住他!
电光石火间,他已欺至嬴尘面前。
那孩子仍站着,像一尊没开窍的玉雕。
胜七右臂青筋暴起,巨阙高举过顶,裹挟千钧之势,悍然劈落!
这一击,他没留半分余地。
山可断,河可裂,人若挡路,照斩不误。
成了!自由就在剑落之后……
可剑锋悬停半寸,再难寸进。
胜七瞳孔骤缩。
一柄未出鞘的长剑横在头顶,剑鞘古旧,纹路斑驳,却稳稳托住了巨阙的全部重量。
鞘未开,刃未露,巨阙却像撞上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再看嬴尘……面色如常,手腕未抖,呼吸未乱,仿佛只是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槐叶。
胜七喉间一哽。
他生平自负神力,江湖中能硬接他一剑者,屈指可数。
可眼前这孩子,连剑都不必拔,就把他引以为傲的力道,碾得无声无息。
他咬牙加力,巨阙嗡鸣震颤,剑身泛起暗哑金光。
可无论他如何催劲,那柄鞘剑始终纹丝不动。
额角汗珠滚落,指节泛白,手臂肌肉虬结如铁铸,可巨阙依旧悬在半空,像被钉死在虚空里。
嬴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倏地……
剑鞘表面浮起一层淡金流光,由鞘尖缓缓漫延至鞘尾,愈聚愈盛,灼灼刺目。
胜七后颈汗毛倒竖,野兽般的直觉轰然炸响:退!
他收力、拧腰、倒跃,巨阙拖地划出两道深痕,人已退至五步之外,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