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冷笑插话:“赵高已死。”
胜七浑身一震。
半信半疑,但已无暇细究。
他盯着嬴尘,嗓音低下去,竟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哑:“吴旷……到底在哪?”
若罗网真在他手里,那消息便不是空谈。
他像攥住最后一根绳索的人,不肯松手。
嬴尘神色未变,只道:“臣服于我,你想知道的,尽数奉上。”
条件清晰,不绕弯,不加码。
胜七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硬:“我只认强者。”
这是他活下来的规矩。
十年铁窗,未曾改过。
哪怕此刻,关乎吴旷生死,亦然。
嬴尘颔首,仿佛这话早在预料之中。
“简单,你我较量一场便是。”
嬴尘开口,语气平直,无波无澜。
胜七一怔,眉峰骤然扬起。他盯住眼前这人,又缓缓上下扫了一遍……身量未足尺,衣袍宽大,面容稚嫩,眉眼间尚带几分未褪的奶气。
“就你?”
他声音低沉,尾音微顿,“和我打?”
话里没带讥诮,却有实实在在的疑虑。
换了谁,面对一个刚过五岁的孩童,也难信他能扛得起生死相搏的分量。
章邯在旁听罢,眉头一皱:“赵高,是殿下亲手所诛。”
胜七呼吸一顿。
赵高?那个连他都摸不清深浅、只敢暗中提防的赵高?死在这孩子手里?
他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钉在嬴尘脸上,像要从那双清亮瞳孔里凿出真相来。
不可能……可章邯不会撒谎。
一股灼热猛地冲上头顶,四肢百骸仿佛被火燎过……不是惧,是久压未动的战意,陡然炸开。
他嘴角绷紧,声音发沉:“好!倒要看看,杀得了赵高的人,究竟有多硬的骨头!”
能破赵高,便配做他的对手。
又一个值得豁命去试的高手。
又一场不必藏锋的痛快厮杀。
嬴尘见他双目发亮,气息已沸,便朝章邯颔首:“把巨阙还他。”
他要赢,就得赢一个全力而战的胜七。
章邯应声取剑,解枷放人。
胜七接过巨阙那一瞬,肩背骤然绷紧,筋肉如石垒成,周身戾气翻涌,似一头挣脱铁链的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