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尘抬眸:“够了。”
神识一展,方圆百里草木伏偃、飞鸟振翅、岩隙藏影……皆入感知。
比先前,阔了整整三倍。
他只需一个大致方位,便能锁定墨家机关城的位置。
章邯见嬴尘语气笃定,便知此事已有十足把握。
“殿下,可要调隐秘卫精锐,即刻进发?”
这一回,他确信墨家难逃。
嬴尘略一思忖:“单靠隐秘卫,恐怕不够。墨家背后,未必只有他们一家。”
流沙、其余诸子百家,皆可能搅入局中。他不怕硬仗,却不愿让忠于大秦的隐秘卫折在无谓的消耗里。
借刀杀人,向来比亲自动手更稳当……上回罗网与墨家相斗,两败俱伤,他坐收其利,这次亦然。
章邯不解:“那殿下意下如何?”
嬴尘起身,袍角微扬:“走,去噬牙狱。”
他想到一个人……黑剑士,胜七。
此人刚烈如铁,仇怨分明,正适合替他撬开墨家的门。
。。。。。。
噬牙狱深处。
胜七盘坐在牢中,脊背挺直,神色沉静。多年囚禁,早已磨平了他对外界反应的波澜。
今日却不同。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接着,两个身影停在铁栏外。
他抬眼,先见章邯,再落向旁边那个身量未足、衣饰却极尽简肃的少年。
“呵……”
他嘴角一扯,“大秦如今连孩童都往这地方送?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噬牙狱关的,向来是重犯。章邯亲自押人来,八成又是新添的死囚。
话音未落,章邯已面沉如铁:“放肆!此乃大秦皇子嬴尘,监国之尊。你口出狂言,是嫌命长?”
胜七一怔,随即仰头大笑:“监国?就他?”
“大秦没人了?把个黄口小儿推上监国之位?”
“嬴政呢?病得连床都起不来了?”
字字往章邯心口扎,一句比一句狠。
章邯怒极,掌风欲起。
嬴尘伸手轻拦。
他早看透胜七……牢中枯坐太久,连挑衅都成了惯性。若真被激怒,反倒遂了他的意。那些话,也根本刺不到他。
他直视胜七双眼,开口便问:“胜七,愿为本王效力否?”
胜七一愣。没料到对方不争口舌,反抛出这句。
他嗤笑一声:“效忠?就是做秦狗?做梦。”
干脆利落,毫无转圜。
若真肯低头,他早就不在这儿了。
嬴尘不恼,只将一枚筹码缓缓掷出:“若本王告诉你吴旷在哪呢?”
胜七瞳孔骤缩。
整个人猛地弹起,踉跄扑至栏前,铁链哗啦作响:“你说什么?吴旷?他在哪!”
声音发紧,像绷到极致的弦。
他寻了那人十年。翻山越岭,踏遍江湖,一无所获。眼前这少年,不过十岁上下,竟能道出这个名字?
他不信……可又不敢不信。
嬴尘目光平静:“罗网已归我节制。查一个人,何须费力?”
胜七双目圆睁,喉结滚动:“罗网……归你?”
“赵高呢?”
他上下打量嬴尘,仿佛第一次看清这少年的轮廓。
罗网是什么?是悬在列国头顶的刀,是沾血不沾锈的刃。赵高是谁?是藏在暗处的毒蛇,是连他都不敢轻触的深渊。
一个孩子,怎可能吞下整条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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