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新皇子确有不凡之处,陛下断不会轻易用它来定调。
倘若二十皇子不过平庸之辈,那这评价岂非自打耳光?
紧跟着,又出了一桩事,震得满朝文武喉头发紧……十八公子胡亥挨了打。
动手的,正是那个刚落地不久的新皇子。
消息传开,殿内一时静得能听见玉佩相撞的微响。
胡亥素来得宠,在诸皇子中声名最盛。可他已十三岁,不是稚子,更非病弱之躯。一个出生才一日的孩子,如何将他打得失仪失态、衣冠不整?
众人想不通。
是胡亥太软,还是二十皇子太硬?
照常理,同为天家骨血,闹到这一步,训诫一番便是。
可陛下却罚了胡亥。
罚的是那个挨打的人。
连带胡姬也降了三级位份。
后宫立制以来,尚无妃嫔因亲子受惩而遭贬黜,胡姬开了先例。
消息一至,群臣坐不住了。
这些举动,无不指向一个事实:陛下对二十皇子,偏爱已逾常理。
不是并列,而是独尊;不是候选,而是定锚。
此前诸皇子同起同立,太子之位虚悬以待。如今格局骤变……二十皇子跃居众兄之上,余者再难并肩。
长此以往,趋附者必众,门下必聚人,资财、吏员、宫闱近侍,皆将悄然倾斜。
幼龄皇子手握重宠,身后是帝王目光,身前是帝国权柄。
那些年长的皇子,纵然隐忍,心内未必无波澜。一旦失衡,便易生隙,隙久成裂,裂而生乱……
这一局棋,落子无声,却已在朝堂上下埋下惊雷。
此时,众臣目光齐刷刷投向李斯。
有人凑近,压低声音:“丞相,眼下当如何?”
李斯未答,只背手而立,反问一句:“你们,能如何?”
满殿无声。
陛下向来言出即行,若真属意二十皇子,谏言便如投石入渊。
何况,这是陛下的亲骨肉,轮不到外臣置喙。
正议论间,殿外钟磬三响,帘动风起。
嬴政步入大殿,身后跟着一个孩童。
那孩子身形清瘦,穿一身玄底金纹皇子服,袖口绣着云雷纹,腰束青玉带,步履沉稳,目不斜视。
满朝文武齐齐一怔。
皇子服?
谁家新生儿穿得这般齐整?
有人忍不住侧首,与邻座同僚飞快对视一眼。
莫非……就是那个落地即语的二十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