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透窗,血痕未干,尸身未移。
嬴政踏进殿中,一眼扫见赵高与掩日横陈于地,面色骤沉。
“反了!”
他嗓音低哑,“朕尚未动手,他倒先亮了獠牙?”
怒意翻腾,几乎要震落梁上积尘。
赵高在他身边蛰伏数十载,竟养出如此胆量……弑主不成,反成尸首一具。
赢尘立在一旁,语气平稳:“父皇不必动怒。赵高临终前,已尝遍他此生最不敢想的恐惧。那滋味,比死更长,比刑更深。”
嬴政胸口起伏稍缓,目光仍钉在赵高脸上:“死得太轻。”
又转向赢尘,咬牙道:“若非他们已死,朕必令五马分尸,悬首咸阳市三日!”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神色忽软:“尘儿,你本事大,朕知道。可下次,别亲自动手。”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是皇子,不是死士。”
这话没讲道理,全是挂心。
赢尘应了声“是”
,没争辩。
赵高若交给旁人,怕是还没近身,就被毒雾蚀喉、影刃穿心。
嬴政整了整袖口,抬步往外:“走,麒麟殿。今日朝议,便定监国之事。大秦,暂交你手。”
赢尘随行而出。
此时麒麟殿内,百官已聚。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静立不语,有人频频望向殿门。
话题只有一个:二十皇子……嬴尘。
昨夜异象,满城皆见。
天穹变色,金芒如潮,漩涡悬空不散,百姓伏地叩首,呼为天降。
朝臣虽未跪,却人人仰首,久久难言。
史册所载圣人生而异象,向来被视作后人附会。
周武王紫气东来、雷动九霄……谁见过?谁信过?
可昨夜,他们亲眼看见了。
更奇的是皇子落地即语,迈步即走,齿生肉长,须臾之间,已似幼童五六岁模样。
若单是流言,不过添些谈资;偏是陛下亲颁诏书,明言此子乃“先天神圣”
,为大秦祥瑞。
诏书盖玺,一字千钧。
没人再敢当故事听。
殿外日影西斜,殿内香炉青烟未散。
百官不知,再过半个时辰,他们将听见一道旨意……
从此,大秦朝纲,由一位降生不足一日的皇子执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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