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目光扫去,眸底冷光浮动。
他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刃:“一个不留。”
血要热,才能压住他胸中翻腾的焦躁。
那个屡次搅局的娃娃,得让他明白……罗网之名,不是谁都能踩的。
几人纵身跃入宫墙。
脚刚沾地,赵高眉头骤锁。
太静。
静得反常。
他耳力极锐,三丈内呼吸起伏、脉搏跳动,皆可辨清。
可整座宫院,唯有一道心跳声,在殿内缓缓搏动。
掩日亦停步,低声开口:“有异。撤?”
任务未启便现死寂,向来是凶兆。
罗网经不起再折一兵一卒。
更别说,这分明是个空局……专等人踏进来。
赵高喉结微动。
他知道危险。
可这一回,是最后能近身出手的机会。
再拖下去,宫禁森严,罗网退入暗处,再难近皇城一步。
还有那孩子……短短数月,已破三局。
若任其长大,将来怕是连赵字都不敢写在奏章上。
他不能等。
就是这一迟疑,退路已封。
“吱呀……”
宫门缓缓洞开。
两侧灯焰一齐亮起,将门内人影拉得细长,直直投在青砖地上。
众人抬眼。
门内站的,并非甲士,亦非宿卫。
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
嬴尘负手立于阶上,垂眸俯视。
目光掠过赵高、掩日、惊鲵、四剑奴,最后停在赵高脸上,语气平淡:“夜深了,几位不歇着,来此何事?”
稚子身形,声不高,气不扬。
可那股沉压之势,竟比咸阳宫中那位更冷、更硬、更不容置喙。
罗网诸人脚步齐滞。
赵高盯着那双眼睛……不闪不避,无惧无畏,像看几块待拆的朽木。
他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杀你。”
嬴尘唇角微勾,笑意未达眼底:“为杀一个刚落地的婴孩,罗网全军尽出……本王,倒真该谢你们抬举。”
“可就算这样,想动本皇子……人,还是太少。差得太远。”
嬴尘的目光扫过罗网众人,像看几只扑火的蛾子,徒劳振翅,妄图撞碎铜炉。
那眼神里没怒,没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淡。
赵高喉结一滚,指节捏得发白。
一个襁褓未离、连剑都握不稳的幼童,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今夜主事者是他!收网之人是他!断头之刃,该落向嬴尘颈上!
他嗓音陡然压低,字字如钉:“够不够……你试试便知!”
话音未落,右手猛地一劈:“上!快!破他阵脚,莫给他喘息!”
他信得过这些人……罗网拔尖的六柄利刃,哪个拎出去不是独当一面的杀器?六人齐出,纵是山岳压顶,也能劈开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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