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起,嬴尘已动。
水剑一震,周遭水珠倏然加速,飞旋升空,途中凝霜结冰,化作漫天冰锥,尖啸破风,织成一张无隙之网,朝大司命当头罩下。
避无可避。
她拧腰侧身,袖中暗器刚弹出半寸,第一波冰锥已至。
肩、肋、膝、踝……数处钝响,皮肉绽裂,血珠迸溅。
喉头腥甜上涌,她单膝跪地,眼前发黑,身子一歪,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少司命反手甩出一记万叶飞花流。
枯叶纷扬,层层叠叠,瞬间遮蔽视线,也掩住大司命倒下的身影。
她转身欲扶,指尖刚触到大司命手腕……
身后风声未起,人已先至。
嬴尘站在她面前,水剑垂落,剑尖一滴水将坠未坠。
她猛地抬头。
他仿佛生来就站在那里。
少司命心头一震。
眼前这婴孩,真是初生之躯?
怎会如此可怖?
惊疑未定,她指尖已划出弧线,万叶飞花流应声而发。
枯枝、断叶、残藤骤然腾空,拧成数道粗壮巨蔓,裹挟风声扑向嬴尘。
藤影压顶,势如山倾。
嬴尘抬手拔剑,横斩而出。
一道金芒自剑锋迸裂……不是光,是气;不是焰,是势。皇气奔涌如江河决口,凝作实质剑罡,劈开空气,直贯藤阵。
咔嚓一声脆响,巨蔓齐根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余势不衰,金芒疾掠,撞上少司命前胸。
她连退三步,足尖离地,整个人倒飞出去,脊背重重砸在宫墙青砖上,喉头一甜,眼前发黑。
再睁眼时,人已悬在半空,又被一股力托住,缓缓落回地面。她勉力撑起身子,只觉五脏翻搅,气息滞涩,眼前阵阵发黑,终至昏厥。
远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边动静不对!”
“快!往西偏殿去!”
“有人斗法,快禀报宗正!”
方才那一击,撕风裂木,震瓦撼檐,想瞒,早瞒不住了。
嬴尘神色未变,目光扫过地上两具静卧的躯体。
没多犹豫。
他一手拎起大司命衣领,另一手托住少司命后颈,转身便走。
不多时,人已停在一座冷宫门前。
门楣斑驳,匾额歪斜,“昭阳别院”
四字半隐于蛛网之后。此处主位妃嫔薨逝多年,宫人尽撤,连守夜的灯笼都熄了十年。
他将二人放下,平置在积灰的金砖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