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网主力已被击溃,掩日、惊鲵被引开后,再无成建制追兵。
章邯未至,阴阳家高手亦未现身……是对方笃信罗网足可拦下他们?还是他们恰巧避开了所有埋伏?
眼下看似突围成功,实则危局未解。
逃亡路上须防追兵,更要照看中毒的卫庄;其余人等,或折臂、或见血、或气机不稳……
张良默然前行,眉峰微蹙。
墨家巨子侧目:“张良先生似有思虑?”
“无事。”
他略顿,“此行未告儒家,不便请同门相助。当速寻解毒之人。”
盗跖甩了甩腕上绷带,笑道:“蓉姑娘在,毒再邪门也是纸老虎。”
张良听过医仙之名,颔首:“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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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网驻地。
掩日、惊鲵、真刚押回乱神与魍魉尸身。赵高见六剑奴个个重伤垂危,面色骤沉。
他此前亲口下令:此役只许胜,不许败。
如今却损兵折将,尸横在前。
他盯住掩日:“说。”
掩日垂首:“流沙与墨家暗中联手。卫庄、赤练佯攻东线,牵制我与惊鲵;墨家趁虚突入狱中,张良等人混入,救人而去。”
赵高越听,额角青筋越跳,袖中手指缓缓攥紧。
掩日喉结一动,补了一句:“此事蹊跷。陛下命我等接手噬牙狱守务,本就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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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目光如刀:“异常?你敢疑陛下?”
掩日垂眸:“不敢。只是心有所惑。”
他从不说废话。
这话出口,便是确有所疑。
赵高转头望向惊鲵:“你呢?也觉此事不合常理?”
惊鲵想起数日前夜探淑妃宫……嬴政初时毫无察觉,忽而传令四下搜查,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再想此次隐秘卫骤然撤出,改由罗网顶上……她指尖微颤,终道:“近来圣意行事,确与旧例不同。倒像是……有人替陛下拿主意。”
赵高久久未言。
掩日一人如此,或可斥为推诿;惊鲵亦持此见,便不可轻忽。
他挥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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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
章邯垂手立于阶下:“启禀陛下,盖聂、卫庄、墨玉麒麟已脱困。三人皆中‘锁脉散’,若强行运功,气血逆行,三日内必废。”
此乃原定之策。
隐秘卫亦按计尾随,只待顺藤摸瓜,直捣巢穴。
嬴政听完,唇角微扬。
多年了。墨家、流沙、农家、纵横……这些藏在暗处的势力,如蚁群蛀梁,斩不尽、扑不绝,反倒愈演愈烈。
这一回不同。
棋已落定,网已收紧。
那些老鼠,这次一个也别想钻出去。
至于罗网……
背主之犬,与叛逆厮咬,两败俱伤,正合他意。
他心中快意翻涌。
更念及那个布局之人……他的儿子。
以最小代价,换最大战果,连环设局,滴水不漏。
可惜啊……若早生十余年,六国何须血战?怕是诏书一出,列国使节便已跪满咸阳宫阶。
他心头热浪一涌,随即自嘲一笑。
十几年前,他尚未遇淑妃,何来此子?强求不得,徒惹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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