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颔首。无人异议。
多抓一个,便是多斩一根反秦之筋;
若能一并端掉流沙根基,陛下眼中,阴阳家便不只是方士,更是利刃。
众人悄然离狱。
赤练等人伏在狱外断崖下,衣襟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
白凤掠空而落,足尖一点即停,脸色灰败:“出来了,不是卫庄。”
赤练一把攥住他手腕:“谁?”
白凤摇头:“隐秘卫,还有……阴阳家的人。”
崖风骤紧,吹得她额前碎发纷飞。
她没再问,只慢慢松开手,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深痕。
白凤见赤练面色发沉,开口道:“先散开藏身,看清来者底细,再定行止。”
众人虽心焦卫庄安危,却也无他策,只得应下。
赤练一步踏前:“不行。庄遇险了,我得下去。”
白凤当即拦住:“你此刻下去,正撞上那些人……不是寻人,是送命。”
话直,但没掺水分。
其余人也围上来劝:
“只等一时,不莽撞。”
“摸清路数,咱们一道去。”
“谁不急?可急坏了事,更救不了人。”
七嘴八舌间,赤练绷着的肩线终于松了一寸,颔首退了半步。
众人随即撤离原地,攀上一处坡高林疏的岗地,伏身静候。
不多时,白凤抬眼望见远处人影晃动。
章邯领头,月神、星魂随行,身后还跟着几道黑袍身影。
他们在噬牙狱外围绕了两圈,便停在几处凌乱脚印前。
星魂蹲身一瞥,扬声道:“刚走不久,追不追?”
章邯唤出隐秘卫四下查探,片刻后摇头:“流沙不是软脚虾,拖不得。既失了踪,再追也是白费力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速回咸阳复命。罗网那条线,比这里紧要得多。”
他眼里分明已飞向咸阳宫阙。
月神等人未置可否……他们奉命截卫庄于劫狱途中,人已入狱,差事即了。余事,不归阴阳家管。
一行人转身离去,背影很快隐入山道尽头。
待脚步声彻底消尽,赤练等人才从掩体后起身。
方才对话,字字入耳。
章邯知晓流沙在此……这消息本身,就是警讯。
白凤轻吸一口气:“卫庄大人,怕是陷进去了。”
最顺理成章的推断。
赤练指节泛白,掌心已被指甲刺破,血丝渗出:“阴阳家怎会凑这么齐?!”
寻常不出山门,偏在这荒僻之地扎堆现身?
必有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