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见她下颌绷紧,唇线如刃,眼神却亮得灼人,便知撬不开她的嘴。
“不肯讲,那就由噬牙狱来讲。”
他顿了顿,“章邯,押下去。严审,问清她闯宫所为。”
“喏!”
章邯抱拳,挥手示意狱卒上前。
墨玉麒麟被架着出了殿门。她脚步微晃,却不踉跄,只把腰杆挺得笔直。
路上,她不动声色扫过两侧牢室。
一间间铁栅掠过,囚衣褴褛,镣铐叮当。
直到她经过某处窄窗,脚步略滞。
窗内那人靠墙坐着,衣衫破烂,左臂垂着,右肩缠布渗血,发丝糊在额前,可那双眼睛……清、冷、定……仍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是盖聂。
墨玉麒麟心头一跳。
罗网的情报没骗人。他真在这儿。
她多看了两眼。不是为悲悯,是确认他还活着、还能说话、还能认出她来。
章邯忽而停步,朝旁边狱卒问:“盖聂招了没有?”
狱卒摇头:“刑用了六轮,水米未进三日,一个字没吐。”
盖聂听见动静,慢慢抬起脸。
目光撞上章邯,又落在墨玉麒麟身上。他瞳孔骤缩,喉结一滚,声音嘶哑却急:“你也被拿了?小庄呢?他在哪?”
墨玉麒麟看着他裂开的嘴角和眼底未散的血丝,心口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她偏头一笑,语气懒散:“卫庄大人好得很。他说,你这条命,得留给他亲手收。”
这话听着狠,可盖聂听懂了……卫庄已知情,人在路上。
他喉头一哽,想劝,想拦,可章邯就站在三步之外,手按刀柄,目光如钉。
他只能咬住后槽牙,把话咽回去。
这时,隔壁牢里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师弟要杀你,你倒还替他瞒着?”
声音粗粝,带着铁锈味。
章邯转身,一脚踹在栅栏上,震得锁链嗡鸣:“胜七,名讳也是你能嚼的?”
牢里那人斜倚石壁,赤膊露背,脊骨嶙峋如刀锋。十年噬牙狱,没磨掉他的戾气,反倒把骨头熬成了铁。
他抬眼,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嵌着黑垢:“要杀便杀,拖着不砍,算哪门子本事?”
章邯指节捏得发白,呼吸沉了一瞬,终究松开刀柄。
此人不能动。
陛下留着,还有用。
胜七当然清楚。所以他才笑得那么响。
章邯转身就走,一把拽住墨玉麒麟,将她推进隔壁牢房,“哐当”
一声落锁。
墨玉麒麟站定,理了理衣袖,神情平静,仿佛只是被请去歇脚片刻。
章邯盯着她看了两眼,便明白了……她还没认清处境,仍觉得这地方困不住她。
他冷笑一声,开口:“进了这里,别费心思跑。把知道的说清楚,彼此省事。”
交代实情,他们少受皮肉之苦,隐秘卫也省得反复审问。
可章邯心里清楚,这类人惯会装傻、兜圈、拖时间。指望他们开口?不现实。
这话,不过是照例一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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