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内,烛火通明。
嬴政靠在案后,指尖按着眉心,闭目片刻。军报刚批完,北境边情吃紧,蒙恬须得尽快北上。
章邯快步进殿,单膝叩地:“陛下,隐秘卫截获一名擅闯后宫者,验明身份,是流沙的墨玉麒麟。”
嬴政双目睁开,坐直身躯。
墨玉麒麟?
韩国第一杀手,素来无影无形,能拟百相,至今无人见过其真容。
他目光扫向章邯:“她既敢入宫,又号称‘无孔不入’,怎会被你们擒住?”
语气里有疑,也有一丝意外的亮色……隐秘卫,何时竟能不动声色拿下这号人物?
章邯神色微滞,低头道:“回陛下,人是抓到了……可她被发现时,已昏死在屋脊之下。”
嬴政一顿:“昏死?谁动的手?”
章邯喉结一动,俯首更深:“属下……不知。”
偌大后宫,高手遭袭,无声无息,重伤倒地。
而隐秘卫数十人轮值布防,竟无一人看清来人踪迹,更无人听见打斗之声。
失职二字,他自己都羞于出口。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一人……那个近日闭门不出、却已能引气入脉的少年。
后宫之内,能有这等手段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旁人或许不信,但他莫名笃定:就是他。
念头一起,便再难动摇。
他挥了挥手:“免罪。把人带上殿来。”
章邯松一口气,躬身退下。
不多时,墨玉麒麟被拖至殿前。五花大绑,衣襟染血,发散钗斜,狼狈不堪。
嬴政直视她:“谁派你来的?”
墨玉麒麟抬眼,嘴角扯出一丝笑:“陛下,您这后宫里,还藏着一位高人。您知道吗?”
章邯脸色骤变。
这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伤她之人,并非潜入,而是本就在此。
而隐秘卫日夜巡守,却对宫中藏着这样一个人,浑然不觉。
等于当面说:你们,连宫墙都守不住。
章邯一步踏前,声音冷硬:“住口!”
墨玉麒麟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们倒说说,是谁把我伤成这样?”
章邯一怔。
他不得不承认,此人身手极沉,绝非寻常人能轻易击溃。更诡异的是,现场干净得没有半点痕迹……既无打斗余波,也无血渍拖曳,连气息都淡得几乎不留。
这说明动手者极熟宫中路径,来去如风,事毕即隐。
章邯额角渗出冷汗,双膝一沉,伏地请罪。
墨玉麒麟却没料到,嬴政神色未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刚吐出“后宫之中尚有暗手”
几个字,嬴政变已垂眸静听,神情淡得像在听一句闲话。既无惊疑,亦无震怒,仿佛那藏在帷幕后的影子,早就在他眼皮底下走了多年。
嬴政目光轻扫章邯,章邯即刻起身,退至龙袍侧后三步。
嬴政缓步踱至墨玉麒麟面前,步子不疾不徐,袍袖垂落,指尖未颤一分。
“流沙的人,胆子不小。”
他声音平直,“卫庄敢让你踏进朕的宫墙,倒是比当年更敢赌了。”
“只是朕想不通……他图什么?”
墨玉麒麟闭口不言。
她不是怕死,是知道开口即错。哪怕刀架颈上,也不会从自己嘴里漏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