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环顾,神识如网铺开,可四周依旧死寂……没有藏身者,没有伏击点,甚至没有一丝扰动空气的痕迹。
她喉间发干:“你是谁?何时盯上的我?”
“从你踏进我视线那一刻起。”
她不信。
天下无人能破她的妆,连韩王都曾赞其“形神俱伪,真假同炉”
。此人若真看穿,为何不早动手?
……定是在诈。
可话音刚落,她脑中电光一闪:白日点熏香时,指尖忽有一瞬滞涩,仿佛香烟凝滞半尺,又倏然散开……
脸色顿时惨白:“那香……是你动的手?”
“记性尚可。”
赢尘语气平缓,“说吧,谁让你来的?”
他其实已猜出七八分。但有些答案,须由对方亲口吐出,才算落地生根。
墨玉麒麟沉默下来。
几息之间,无数念头翻涌……伪装既破,此前所有行止,是否皆在他眼下?自己每一步,每一眼,每一句未出口的试探……是否早已被他冷眼阅尽?
她竟全然不知,有人一直在暗处注视着自己?
若非对方主动出声,她甚至不会察觉此人存在。
太危险了。
这样的对手,太过危险。
后宫之中,竟能藏住这样的人物。
难怪惊鲵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已被识破。
此人的修为,远超于她。
真要交手,她毫无胜算。
墨玉麒麟心头一沉,瞬间判明形势,决意脱身……必须立刻离开,将消息送出去。
念头刚落,她身形骤起,如离弦之箭,直扑宫门方向。
可没跑出多远,她便猛然发觉:无论转向哪条回廊、跃过哪重殿脊,那声音始终不紧不慢地缀在身后,距离分毫不差。
像猎手逗弄困兽,不急着扑杀,只等她耗尽气力。
仿佛在说:你逃不了。
恐惧开始蔓延,但她强行压下杂念,只盯住宫墙之外……只要冲出去,便有接应,尚存一线转机。
可惜,那点指望,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就在她掠至后宫最西角的飞檐之下,即将纵身跃出宫墙之际,一道声音平平淡淡响起,却如铁钳扼住她的咽喉: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那就别走了。”
流沙、罗网、阴阳家,或那些散在关外的反秦势力……来路无非这几处。查,总能查清。
话音未落,赢尘语调一沉,只吐一字:
“杀。”
音波凝成一线,直贯入脑。
墨玉麒麟耳中嗡鸣炸开,眼前骤黑,七窍同时渗出血丝。身子一软,自屋脊翻滚而下,重重摔在青砖地上。
宫墙外巡值的隐秘卫闻声拔刃,厉喝:“何人?!”
无人应答。
几道黑影疾掠而至,一眼便见地上伏着个女子,面色灰败,血从鼻孔、眼角、耳道里缓缓淌出。
隐秘卫上前制住,捆缚结实,抬手探脉……气息微弱,但未断。
赢尘感知到人已落网,悄然撤回神识。余事,自有隐秘卫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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