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不放心,指尖微凉,轻轻托住他后颈:“让妾为您按一按。”
嬴政颔首,任她指力游走于太阳穴,心思却已沉入方才那句心声里……
皇极大道经?
便是那长生法门?
修成可愈头痛,亦可续命?
何时能学?
如何开篇?
他指尖在袖中微叩,眸光渐亮。
此时,阴阳家总坛深处,云中君刚踏进东皇殿。
东皇太一黑袍垂地,面罩遮尽神情,只一双眼如渊似墨。
月神立于侧,素衣如霜。
“丹药,呈上否?”
东皇太一开口,声无起伏。
云中君苦笑:“依令奉上。嬴政收了,却未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像是信不过。”
东皇太一语调骤冷:“你露了破绽?”
云中君一怔,随即急声道:“绝无可能!每一步,皆按您所授而行,连呼吸节律都未曾乱过!”
若非他失手,嬴政为何突生戒备?
此前多年,那人盼丹如渴,日日催问火候,何曾疑过半分?
东皇太一沉默片刻。
月神忽而轻声道:“盖聂叛逃前夜,嬴政忽然遣使密令我等伏于残月谷。那条路,连我们自己都不曾勘过。”
“后来盖聂果然从谷中穿出。”
“再者,造纸之术,亦是他忽召蒙恬试制,未言出处,却直指要害。”
她抬眼,目光清冷:“或许……他身边,另有我们不知之人。”
不知之人?
此地,还有谁能瞒过阴阳家耳目?
阴阳家虽不如罗网那般耳目遍布朝野,但消息往来素来迅捷精准。
这个推测乍看有理,细想却极难成立。
嬴政身边,几乎时刻都有阴阳家的人在侧。
他们从未听闻近来有哪位谋士骤然得宠、被委以机要。
就算真有其人,总该留下些蛛丝马迹……奏对的记录、出入宫禁的档册、甚至只是某处宴席上多坐了一席的位置。
可眼下,什么也没有。
丹药一事,更令人不安。
那是专为嬴政炼制的方剂,须得他亲服才有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