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吗?”
怀里的嘟囔声闷闷的:“可你也看到了,都全灭了……”
“从自然法则来说,毁灭往往是新生的前奏,即使从玄学角度,也讲究阴阳原无二,生死本一体。”
楚芹意不疾不徐回道,沙沙低语声从容平静,如涓涓溪水流淌,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至于从人的角度看……与其说它们没了,倒不如说,是将生命以某种形式传递给了另一个生命,譬如,我。”
“毕竟它们是因你想救我才消失的,而蔬菜也好果实也罢,所谓食物,原本就是一种生命的接力与供养。”
“从这点而言,应该由我记住它们,且心怀感恩才是。”
是这样吗……有些困倦的秦橙模模糊糊想着,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情感却已先一步接受了。
这些天隐隐缠绕内心的失落和遗憾被轻轻抚平,只余下澄澈与安宁。
被熟悉体温轻柔包裹着的她,渐渐放缓了呼吸,放松地沉入了宁静的深海。
经过这一夜的交流后,在小天地活动时,两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了点改变。
秦橙确实再没有面露过怅惘之色,即便身边无人,她看向空旷处的神色依旧是松弛的,偶尔提及这里种过什么,也如提及旧友般,只是纯粹的怀念。
而含笑听着她讲这些时,楚芹意的目光也很认真,对待这片土地和种下的作物,态度愈慎重仔细,思考时不再是单纯的利益换算。
随着两人一天天的活动,生命重新一点点拥抱了这方天地,将荒芜渐渐渲染上绿意,直到占据大片视野,让繁茂重临。
坤地与离火域,依旧是种植的主力区,重新规划后两地依旧是以水果为主,蔬菜为辅,不过调整了某些种类和比例,避免日常劳作过于繁忙艰辛。
唯一扩大规模不减反增的,就只有咖啡树了,毕竟今后有实际需求,何况楚总更懂行,这方面规划自然也比半吊子秦老板更全面。
空出来的土地里,两人甚至还种了一丛茶树,倒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茶株品质很好,成品想必不会差,用来讨会品茶的长辈欢心应该不错。
别的几个区域,基本按照秦橙过往的经验在布置使用,该沤肥的沤肥,该酵的酵,风干腌制肉类的计划也在稳步推进中。
唯独艮山域,秦橙特意保持了空置,还对楚芹意半真半假地说,要保留到下次旅游时,为它专程挑个物产最富饶的大山去打滚。
对于这种贪心的言论,楚总接受良好,并且当真记录下来,作了一条旅游备忘录。
虽说下次远游是什么时候,目前连商量都没商量过,但总归是会有的。
一切慢慢来就是,两个人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
十月份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不紧不慢过去了,待到十一月一号,商业街有两家店悄然开张,只不过巷内的小店是重新营业,而巷口的咖啡馆是全新开业。
新开业的咖啡馆没搞任何促销宣传活动,只是门口放了几个祝贺花篮,连喜庆的红绸都不挂,自然也没有什么客似云来的喧嚣。
或者店家也不需要什么客似云来,毕竟里面穿着咖啡图案围裙的,一共也只有两名女子。
必须提一句,秦老板可不是两人中的一个,当然她在现场,但作为溜过来帮忙的编外,身上穿的依旧是果实小店的制服。
咖啡馆的正式工作人员,除了楚店主本人,还有一位女店员,三十多岁的样子,高高瘦瘦的长相周正而普通,乍一看没什么记忆点。
但秦橙记得这人,甚至印象深刻,因为这位就是少数能拒绝水果诱惑,最后成功让她和姜蓉翻车的女保镖,罗姐。
如今系着咖啡图案的围裙,罗姐似乎也褪去了那股严肃,笑得很是温和无害。
据她说,这些年精神太过紧绷,身上也有伤,早想退役做点轻松的活儿,正好这里招聘,都是熟人待遇还挺好,就过来了。
这话合情合理,秦橙和楚芹意一合计都觉得不错,知根知底的还挺有安全感,营业起来更放心了。
当然,开业这天虽然没有什么客似云来的一幕,但咖啡馆内绝不冷清,除了隔壁果实小店的店主和店员时不时溜过来帮忙,真正的客人也不算少。
谁让这家店距离楚总的前工作单位,只需要那么点步行的时间呢?
出于好奇来消费的员工一整天都没断过,眼尖的秦橙甚至在其中现了后勤大婶和司机老张偷偷摸摸的身影。
特意来捧场的中高层也不少,甚至连大唐总都皮厚地露了一面,自知不受待见点了杯咖啡直接带走,出门时喝一口现苦得浓厚醇厚,露出了痛苦又享受的扭曲表情。
不受待见的前上司尚且如此,关系好的同事自然更是宾至如归。
盛唐午休时间,金导演与锅巴编剧联袂而至,待到下午忙得差不多了,姜蓉和钱小千也出现在店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