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再怎么病也没用过这玩意儿,昏着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都醒了,心理障碍很大的根本排不出来,去、去掉!”
“哦?就算去掉,你还是下不了地啊,那就只能用护理便盆了,我倒是记得橱柜里有新买的,要不……”
那做贼心虚般的神态颇为好笑,楚芹意看在眼里,心情也轻快了点,不由得就逗了逗她。
果然这么一听,病号愈急了眼,“我要去洗手间,别的都不行!”
急到最后秦橙反而理直气壮瞪人了:“动不了可以坐轮椅,你要不肯帮我,刚刚那阿姨是护工吧?让她帮我!”
适当逗一逗看她有活力可以,惹急眼了自然不好,楚芹意笑了一笑,也不再唱反调,只温声问道:“那得等等才行,你不急吗?”
“不急,只有点感觉而已,可以等的……”
这边温和,那边也就没了气势,病号嘟嘟囔囔,末了估计还是尴尬,把视线撇向别处。
不消多时,随着急促的复数脚步声,张阿姨领着值班医生和护士匆匆推门而入,见到病床上的人依旧清醒睁着眼,很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值夜班的医护一般也只能做些常规检查和问询,尤其是对所谓终末期病人,更多是减轻痛苦和人文关怀,能做的事不多。
完成了检查流程的医生很快离去,而小护士则在病人要求和医生同意后,取来无菌手套碘伏棉签注射器等相应工具,进行了导尿管的拔出操作。
过程倒也谈不上什么窘迫,病床遮帘拉上,就构成了一处私密小空间。
在这小空间内,除了戴着口罩严谨操作的专业护士,其余两人一个认真观察面色专注,另一个全程闭眼虚弱蹙眉,反应都极为寻常平淡。
直到一切顺利完成,楚芹意听小护士说完注意事项,又让护工阿姨送护士出门顺便借轮椅,待到轻轻合上门扉,才转身回到病床前。
四下安静之后,病床上的女子依旧一脸虚弱闭眼蹙眉,只是面色不知何时,浮了一抹绯红。
“脸红什么?害羞了?”
楚芹意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调侃:“只是正常的医护行为而已,你不至于那么介意吧?”
被戳破情绪的秦橙不好再闭目装死,气哼哼过来一眼,不甘示弱道:“谁介意了?你都不在意,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我都不是霸道总裁了,更不是那种连正常医疗行为都容不下的封建霸道总裁。”
楚芹意笑道,边说边将床调整起来,又替她整理了一下衣物。
待熟练地做好这些,她才又伸手摸了摸病号的头,轻轻补了一句。
“我现在,其他什么都不在意了,就只在意你的命。”
这一句,让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病号偃旗息鼓。
秦橙眨眨眼,不太适应这人如此砸直球,正值感动又有点不知所措之际,就见对方想到什么般又立即开口。
“对了,趁现在没人,你要不要先吃点?”
摸着她头的楚芹意毫无情趣地如此问。
“……那就来一小瓣吧。”
病号弱弱叹息。
待到吃完一小瓣柚子,护工张阿姨也推来轮椅,且颇贴心地加装了输液杆配件,免得还需人高高举着。
之后楚芹意与护工阿姨两个齐心协力,成功将手软脚软的病号搀扶上轮椅坐好,只是进洗手间后阿姨还想跟入,被婉言谢绝了。
“我一个人够了,她应该还想擦擦身,您在她就不好意思提了,脸皮太薄没办法……”
楚芹意笑道,意有所指地看看坐轮椅上低头不吱声的人。
“哦哦,那我在外头等着,你有事就喊别逞强,她可千万不能摔喽,脸皮哪有安全重要对吧?还有擦身是可以,但得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