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直到日头渐渐西斜,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给窗前的人与物镀上一层薄薄金膜时,种种的尝试与想象似乎依旧是无用功,一切仍然困在原地。
笼罩在夕阳余晖之中,手头银簪反射了灿烂的金,倒是愈显得神秘莫测了几分。
看着这样的银簪出神了片刻,久坐不动的女子忽而站起身,走到了窗台边。
她先用剩余的酒精棉将窗台认真擦拭了一遍,再将银簪捧到余晖最盛处,轻轻放下。
随后,在融融暖金之中,楚芹意缓缓屈身,双膝触地。
她跪得很轻,仿佛一片落叶坠地,半点不曾惊扰到满室的寂静。
但那垂敛目的神情却极郑重,余晖之下,连睫毛都仿佛沾染了淡淡阳光。
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底情绪,只衬得那合十默祷的举动无比虔诚。
楚芹意素来不信神佛,也从未祈愿过什么,自幼她便笃信有什么愿望尽管靠自己去争取。
但这枚银簪就在眼前,这份奇迹曾经降临,是玄幻缥缈的,也是真实生的。
那么,求护佑指引也可以是诸般尝试的一种,叩祈愿又何妨?
愿你不弃,许以慷慨;愿你护她,庇以安康……
如需代价,愿与共担。
以头叩地时,磕碰声终于不可避免地响起,规律地,重重地,在这静谧病房内回荡。
没人知道今天这个房间里生过什么,医院的生活节奏一切如常。
当夜幕降临后,病区的休息时间从来都很早,没什么特殊情况的病房一般都是八点多洗漱九点多就寝,将早睡早起的健康法则贯彻得十分彻底。
大单间面积宽敞,窗前沙原本就有沙床功能,而且有厚重帘布隔断,相对能睡得安静舒适,看护病人则有专用的小型折叠床,方便在病床旁边守夜。
楚芹意一直有意识地避免过多透支,以防关键时候力有不逮,所以守夜的事通常都托付给聘请的看护阿姨,自己则早早睡下。
尤其眼下这病号已经醒过,此刻再睡只是养精蓄锐,就更令人放心不少,所以今天楚芹意连褪黑素也没服用就睡着了。
原本以为能相对睡个好觉,谁知约莫凌晨12点半左右,她就被护工阿姨叫醒了。
“这个时间不巧了点,但你得看看。”
尽职尽责的张阿姨此刻满脸大惊小怪。
“就刚刚,我现病人醒了,而且意识很清楚!”
“……哦,我去看看。”
刚被唤醒的楚芹意演不出什么欣喜激动之色,只是意外于那人这么快醒来,担心有什么事,索性一骨碌起身就往病床而去。
床头灯的映照下,睁着眼左看右看的病号瞧着精神头倒似比上次好了不少,只是面色有点怪怪的。
看到楚芹意快步过来时,秦橙的眼睛亮了亮,刚想说什么,见护工阿姨紧随其后又闭上了嘴。
对于熟悉她的人而言,这幅欲言又止的神态实在过于明显了。
楚芹意索性转身,请张阿姨去叫值班医护顺便说明情况,把人打了,这才走到病床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嗯……”
直到目送那陌生阿姨彻底出了房门,又犹豫一下,秦橙才期期艾艾地小声道:“我……有点内急,想去卫生间……”
没料到是这种问题,楚芹意怔了一下,下意识问:“内急?是想大还是小?”
虽然这么问了,但想到她这几天都是靠输液维持营养的,所以……
“是想小解……”
果然,就见病号神情别扭地如此回答。
倒是理解她为何别扭,但……楚芹意目光向床单之下,不解地询问道:“没感觉到吗?你现在用了留置导尿管的,直接排就是……”
不询问还好,这一询问,病床上的人顿时羞恼起来。
“不行!我,我……”
羞恼下秦橙连中气都足了,却又怕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外人听去,一声之后立即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