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系列操作,柚皮精油释放的香味早在整个房间弥漫,清冽的空气令人不知不觉舒缓了心情。
如此沁人心脾的清香,让楚芹意心中设想又坚定了几分。
她去锁上病房门,确保不会被谁突然打扰,然后就将病床稍稍调整至能半躺半坐的高度。
扶起昏迷不醒的恋人,以身体为靠垫,确保对方的脑袋能舒适地枕在自己肩头,一只手捏着那下颌令其微微张口,另一只手拿着汤匙,从床头柜子上的小碗里盛了一勺果泥。
汤匙很小,盛的果泥量很少,这么点量的果泥还是半液体状态,按道理很好喂食,但楚芹意几乎是慎之又慎地动作着,花了近一分钟时间才让人全吞咽下去。
若是给医护看到她这行为,一定会来赶紧阻止,给昏迷中的病人喂流食本身就是不提倡的,很可能呛入肺部造成窒息,何况这还是会反复呕吐消化道出血的病人。
因为心中的那个设想,楚芹意愿意尝试,却也尝试得无比小心。
缓缓灌下了一汤匙,她观察等待了好几分钟,不见有任何的异常反应,才又盛了半勺,慢慢继续。
两瓣柚子肉能打出的果泥其实也就那么点,全咽下后,楚芹意又喂了点温水,然后推开碗勺,抱着倚靠在自己身上的人默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半小时过去了,身上的人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反应。
楚芹意非但没失望,反而如释重负地微勾了勾唇角。
没有呕吐,没有异样,没有反应,这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好到不可思议的反应。
慢慢来,只用了两瓣果肉小量尝试而已,还有大半外加一个完整的葡萄柚没动,意味着还有时间。
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微笑的楚芹意,表情松快了点,她抱着昏迷不醒的恋人亲了亲对方的唇,然后想了想,顺手拿过了柜子上的药膏。
昏迷不意味着没任何感觉,如今这人不仅仅会难受的疼,还会难受的痒。
胆汁酸盐沉积引了顽固性瘙痒,好在她指甲素来剪得干净磨得光滑,否则差点就自己把自己挠出一条条血痕。
医护建议给强制戴上限制动作的手套,楚芹意没同意,只让开了外用药膏及抗组胺药物缓解症状。
随着用药和频繁涂抹药膏,这人现在才能睡得平静,而楚芹意也由此养成了得空就给她擦擦药的习惯。
倒也不必每次都全身涂抹,哪里痒得厉害,其实无意识地抓挠行为就是最好的提示。
楚芹意驾轻就熟地将肌肤上被挠红的部位均匀上了一层药膏,当涂抹到脖颈部位时,才又微微蹙眉,面露犹豫。
那脖颈周围的肌肤也泛着明显的红,却不仅仅是因为抓挠,还因为其他。
皮肤变得脆弱后,原本柔软亲肤的区区挂饰绳,也能轻易将之磨红一大片,估计伴随痒意更不好受。
其实医护是绝不支持患者佩戴任何配饰的,尤其银簪这种一头有点尖锐的硬物,更是存在隐患。
对此楚芹意自然十分理解,但鉴于那不可为外人道的原因,也只能佯装迷信搪塞了事。
但如今人一直不醒,皮肤又红成这样,还坚持让她佩戴,真是为她好么?
怕只是为了图让自己有一点心理安慰吧……
苦笑了笑,楚芹意轻叹着伸出手,终究还是小心取下了银簪,将之重新挂在自己手腕上绕了几圈。
无论如何这簪子是不能乱放的,必然要随手可取才能放心,若是她不方便戴着,只能自己替她保管。
楚芹意倒不是不想戴脖子上,不过此刻上药还没完成,这人的脑袋就枕着肩头,鼻翼在锁骨处轻轻呼吸着,此刻戴银簪只怕会戳到她。
所以待擦拭完药膏,看着沉睡之人的表情似愈舒缓,也没呕吐或任何不适,她才扶这人躺好,将床恢复了原状。
忙完这一切后的女子站起身,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但并没有休息,而是一转身又回到快递箱前。
打开的泡沫箱内另有一件包装好的物品,比刚刚装葡萄柚的略小些,包裹的也并非食品保温袋,而是气柱防撞袋。
因为这里装的并不是需要保鲜的水果,而是需要防磕碰的电器。
裁开气柱防撞袋,打开纸盒,楚芹意取出了一个略嫌老旧的手机,以及相关小配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