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干净,推门而入,就一步踏进进了完全不同的氛围。
走廊已算安静,但与病房内比依旧像两个世界,阳光透过窗户透进来,分明暖暖和和的,却暖不透某种冷寂感。
输液管内的液体无声滴落,床头的医疗仪器也开了静音,除非必要,平时并不会出那种单调又冰冷的滴滴声,所以整个单间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呼吸和心跳。
坦白说,就算从事这份工作多年,张阿姨依然觉得自己适应不了这种沉甸甸的冷寂,要不是工资丰厚待遇好,她平时宁愿去热闹点的双人间或多人间做事。
然而房间中那位年轻的雇主姑娘,看起来却似乎适应良好,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
楚芹意此刻坐在能沐浴到阳光的沙上,正在合上餐盒的盖子,将剩余东西连同用过的纸巾一起用塑料袋重新扎好,放到一旁。
见到护工抱着快递进门来,她起身迎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那个泡沫箱。
“有劳了,现在时间不早了,阿姨您也快去吃午饭吧。”
楚芹意点点头表示感谢:“如果食堂没得选,就去附近店里吃点对胃口的,我给您报销。辛苦您跑两趟了,实在是这份快递我等着用。”
雇主大方体贴,做护工的自然倍感舒心,张阿姨客气了两句后就连声道谢,走时顺手带走了打包的垃圾,笑眯眯往医院外而去。
房间内重归安静,楚芹意放下快递箱,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拆,而是转身先到病床边,确认了一下仪器上的状态和数据。
几天来她养成了的新习惯,但凡之前去忙了点别的什么事,等忙完回来总先要确认一下才放心。
这并非是杞人忧天,又两天过去,情况非但没好转反而更糟糕了几分,昨晚上甚至血压一度降到危险界限,好在及时用药后稳了下来。
无论医生还是护士,包括经验丰富的护工阿姨,都在委婉暗示这么下去无非就是延长病人的痛苦罢了。
她无法,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就算到这一步,她仍然真实地心怀希望。
而如今,这份希望之火的其中一丁点火花,终于来到了手中。
小心拆开泡沫箱,里面是几个单独的小包装,楚芹意先取出了其中最大的,被银色保温袋重重包裹的袋子。
袋子打开,就飘出了凉悠悠的冷气,里面除了冰袋,还有两颗黄澄澄的葡萄柚。
柚子已不算最佳状态,但因为保存得当以及水果本身的特质,还算新鲜。
楚芹意翻来覆去检查了片刻,确认没问题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份加急快递的寄出人是姜蓉,是拿到诊断报告的当天,她打电话拜托对方去办的,凑齐东西花了点时间,昨天寄出今天收到,已算是尽心竭力。
所谓凑齐东西,最重要的就是这份水果,那是姜蓉特意去小店员家里厚着脸皮讨要来的,秦老板的礼物。
外出旅游这两个月,尤其是九寨沟那次疏忽导致的难受后,她们就不敢再大意,把吃水果当成一件打卡任务,每日相互督促着定时定量完成。
秦老板不仅仅自己吃,也不忘给亲朋好友们邮寄一点,尤其是糯糯小店员那里,基本上计算着数量从没断过。
对这份特殊的上心,楚芹意并不介意,她听秦橙感慨过少女的病情,也觉察这人是隐隐把对方当妹妹对待着。
上一次给小店员邮寄生鲜快递,是她俩离开京城的当天早上。
当时考虑到回秦橙老家后未必那么方便了,索性就挑选便于保存的水果一口气寄了不少,估计吃个大半月绰绰有余。
那时候的小小善意,冥冥之中有了回报。
当迟迟等不来这人苏醒,尤其是看到诊断报告后,楚芹意就联系姜蓉做出了两个部署,如今手中的葡萄柚,就是其中之一。
洗净双手备好工具,她拿起一个柚子剥开了黄澄澄的果皮,里面是一瓣瓣饱满的果肉,晶莹剔透,像被精心雕琢的宝石。
楚芹意只小心地取了两瓣完整果肉,就将剩余的葡萄柚重新包装好,放进了病房自带的小冰箱内保存。
然后将那两瓣柚子果肉掰开,放入提前采购的便携榨汁机中细细打碎,连汁水带糊状果肉一起倒入了小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