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思考般,秦橙抬手拍了拍脑袋,似总算又想起点事情,赶紧抬手摁了摁血肉模糊的左掌,将新挤出的鲜血滴在昏迷之人的肌肤上。
先,必须避免痕迹淡化害这人被小天地排斥难受的可能性,虽然眼看着她掌心还残余不少血渍,但多多益善总没错。
另一方面,忆起某些事的秦橙还有个设想,所以滴血之后,怀揣着隐隐期待,又呆呆等了一小会儿。
刚刚忆起的,是曾经绑架案救人时,自己和小助理之间那次奇怪的,疑似被转移的烧。
那次烧确实来去都很蹊跷,但过去也就过去了,事后她并没有深究,何况也无法深究。
只偶尔也猜测,这会不会是因为当时抹了不少血在对方身上,以至于触了某种奇怪效益?
之前不欲深究的奇怪变化,此时此刻秦橙却无比希望它再次生。
虽说无法完全复刻当初的过程,譬如眼下不可能留下虚弱的她独自在小天地,但万一呢?
怀揣期待地静候了两分钟,可是,终究什么都没生。
到底只是个无根据猜测而已……秦橙失望地垂头,再仔细想想,伤与病也并不一样,自己在期待什么?无端端额上裂开一道口子来帮她分担伤势吗?
失望垂下头,可旋即,她又紧张地抬起眼。
两分钟的静候没等来任何好事,却只见那额间包扎的布料,开始隐隐渗出了红!
血没能止住……这个结论炸响脑海,什么茫然不自信的多余情绪转瞬都被扫荡清理,秦橙眼中重新恢复果决,一咬牙,捡起被撕坏的衬衫,这次却是包扎自己。
疑似骨折的左手小臂此时已肿了起来,疼痛尚在其次,这样子实在不便于动作,所以必须处理。
没什么专业手法,也没夹板之类的工具,就只能参考医院里见到的骨折病人那样,用残破的衬衣把患肢包裹缠绕,尤其把手肘和手腕两端固定好,将小臂悬吊于胸前。
待草草做完这些,秦橙没多犹豫,径直来到白石边缘撩了一把寒水,再回头看看那昏迷不醒的女子,就轻轻跃入了水中。
她确实不敢擅自离开小天地,一来不放心,二来算时间差,外面大概率危机未退。
既然如此,那么想回到岸边拿点什么东西,就只能游泳过去。
幽幽寒水依旧冰冷刺骨,令人牙关咯咯作响,就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冰针顺着毛孔刺入身体。
但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加之心中焦急如有火烧,这次下水后秦橙竟诡异地感觉顺畅,刺痛之后就是逐渐麻木,此刻反倒成了一种冰镇般的止疼效果。
所以即便只能吊着一只手侧泳,她还是很快扑腾到了岸边,也顾不得浑身淌水,立即去到水果堆放区,用塑料袋装了些最新鲜的猕猴桃和草莓,咬住袋子又下水游了回来。
游了一个来回,重新爬上白石的秦橙全身都打摆子般本能颤栗,她却似乎对此无感,只是水淋淋跪在昏迷女子的身边,拿起了一个草莓就往她嘴边凑。
无知无觉的人当然无法咀嚼,但新鲜水果拥有丰沛的果汁,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滴入唇瓣之间。
“吃一点,吃一点……你喜欢的,吃下去就能好转……”
也不知是劝说,还是自我安慰,寒冷应激下的声音抖得不像样,只能勉强成句。
秦橙努力挤着果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待把两个草莓攥成果泥后顺手塞进自己嘴里,又拿起一个猕猴桃掰开继续。
猕猴桃的汁水比草莓更充沛,一个挤压之下果汁四溢,大部分顺着唇滑落,和下巴脖颈处的鲜血混在了一起。
“抱歉抱歉……”
秦橙下意识道,赶紧放下水果伸手去擦拭,手忙脚乱间指尖掠过那颈侧,有一霎僵直,然后颤抖的更厉害。
抖着手顿在原位好几秒,然后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她再次将指尖触上那片皮肤,严格的说,是触上颈侧动脉。
食指与中指并拢,指腹轻贴皮肤适度下压,而薄薄肌肤之下,搏动若有若无,几乎感觉不到。
没关系,没关系,没准只是自己这个半吊子摸不准脉而已……
如此自我安慰着,秦橙又抿了抿唇,试图用这点痛感来压制惶然下坠的内心。
但另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叫嚣,她的情况很不妙,很不妙,可能比预想的更糟糕!
假如她……撑不了多久,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清晰冒出时,原本因寒意而不断战栗的身体反而平静了下来,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秦橙面无表情,大脑却前所未有的高运转着,近乎热烫。
一定有什么办法,必然有什么办法,就算是生命垂危,也不该是束手无策!
毕竟,这里不是一般的地方,这里是生命奇迹的诞生地!
或者……抬眺望向岸边,她沉吟,把人放到湖畔那边的石板路上,会不会有一线生机?
在白石之上,伤口的血依旧会流,但石板路是经确认的置冰不化,水果不腐,或者人在那里也能保持住状态,至少不会再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