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垮方时,迅向崩塌沙石的左右两侧逃生是最明智的路线,因为垮方永远只在局部,只要踏过那条无形边界线,就意味着踏入安全。
然而有时候,最明智的路线却未必是能够通行的路线。
才跑出不过三四步,滚落的砂土中就已有石块儿混在其中,冰雹一般劈头盖脑避无可避!
秦橙一时间被砸得浑身僵,尤其是牢牢护着脑袋的两只胳膊,几乎转瞬之间就被砸到没有知觉了。
这样不行!脑海中闪过那十来米的距离,理智在电光火石间已做出判断,这种情况下根本跑不出去!
一念至此,她当即回头,几乎是飞扑向了因车祸而停在路当中的那几辆私家车。
滚滚烟尘中,私家车已不见了两辆,如今仅有一辆还停在原位,仿佛大浪中孤零零的小礁岛。
看不清那车内有没有人,秦橙也不尝试拉车门,只是一个滑跪手撑地,连滚带爬地躲到车身背对悬崖的一面,将整部车当做了掩体。
躲进车身与地面的夹角,劈头盖脑的泥土石块顿时被挡去大半,几乎被砸懵的女子微喘一口气,这时候才感知到了疼痛。
躯体隔着两层衣服还好点,胳膊却已经止不住颤抖,抬手一瞧,滑跪时做支撑的左手在砂土地磨破了,掌心上血肉模糊了一片,乍一看有些人。
但眼下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秦橙甩甩手,强行冷静环顾了一下四周。
周围飞沙走石,呼吸间满是呛人的灰,两步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听不见,耳中尽是土石雨点般砸落车辆和地面的密集撞击声。
一秒判断完毕,秦橙就往颈边一摸,掏出了藏在衣服下的银簪。
刚刚是两手护头空不出来,好不容易得了喘息之机,必须立即躲避!
秦橙并不犹豫,行动已算果决,然而恰在这一刻,有闷沉的轰鸣滚滚由远而近!
来不及分辨,“咚”
地巨大地一声撞击,紧随而至就在耳际炸响!
背靠的车身猛然震动,同时响起的还有尖锐的玻璃迸溅声和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一刹秦橙只感觉视线整个被掀翻,莫大冲击力裹挟着泥土和碎石撞来,大脑连同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重锤砸中,让她身不由己往前扑倒。
有那么几秒,应该是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的。
好在托久经考验的疼痛耐受力的福,几秒之后她就清醒过来,并且很快对目前身处的局势做出了冷静判断。
一个好消息,当做掩体的车辆挡住了一块很大的落石,要是没这辆车从中阻挡,后果简直难料。
一个坏消息,因为这股莫大的冲击力,车子已经倾覆侧翻,压住了她包括右手在内的小半侧身体。
此刻只能匍匐趴地上的秦橙吐一口气,努力动了动被压住的肢体,觉得还有知觉能微微动弹,但就是抽不出来。
这部分身体应该没大碍,就算有大碍一时间也顾不上了。
从垮方生到车辆侧翻,实际不过短短几十秒时间,砂石依旧纷纷在周遭滚落,事态一点没有减缓的架势。
侧脸贴着地,戴在颈间的饰品已被从衣襟内拉出来,银簪就落在鼻尖咫尺处的地面上,睁眼就能瞧见。
右手被压,秦橙就下意识抬另一只手想去握簪子,却微微一动,就蓦地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左手才是有大碍的,几乎无法动弹,大约是骨头断了。
说几乎无法动,是因为哪怕仅靠肌肉软组织,其实也能勉强带动肢体移动。
这时候根本管不了那么多,秦橙咬着牙拼命控制肌肉,每挪动一点都疼得眼前一阵阵黑。
一厘米、两厘米……左掌与银簪只隔着一个抬手的距离,这个距离眼下却意味着巨大的痛苦天堑。
秦橙把唇都咬出了腥甜味,仅仅几秒就已满头汗水,这既是因为痛苦,也是因为着急。
烟尘中又传来几处巨大的重物坠地声,万幸不在这里,但再次命中恐怕也只是概率问题。
从未设想过如此一幕,仿佛讽刺般,救命符就在鼻尖眼前,却触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