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橙也不着急,搁下碗后先仔细擦干净了嘴角,再习惯性地喝一口水,然后才端正了坐姿。
她没有催促,甚至没有出声,但无疑已经做出了谈话的姿态。
谁知,坐床尾的女子却并不打算谈什么,甚至都没回头。
她只是二话不说地,播放了一段手机上的录音。
随着声音响起,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破灭了,秦老板丧气地垂下了头。
两人都不出声,屋内便只有播放的对话在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当最后一句人声播完,便是一片寂静,静到连彼此的心跳声似乎都听得见。
“没弄错的话,这一段录音,是从半途开始的吧?”
先开口的是楚芹意,她的声音意外平稳,平稳到有些难以揣测:“而我想知道全程怎么回事,你还记得吗?记得就讲一下吧。”
这种时候若还敢搪塞,想必会死得很难看,所以秦老板虽迟疑了一下,却到底是选择了诚实交代。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大约是有一次偷偷去医院肿瘤科,被姓唐的手下人看到了吧,然后那家伙也就知道了……”
“当时我只知道他私下约我说有事,结果等见了面,不但被点破了健康状况,而且没几句,他就让我开个价离开你……我那时只觉得好气又好笑,同时也升起了警惕心,所以才偷偷开了录音,录了这么一段下来。”
“当然,最后没用上……而之所以没删,可能还是不太放心吧。我对那家伙没好感,所以就想着万一哪天他害你吃亏,你却还讲情面,那这也算是一份证据,证明他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秦老板一边低头坦白从宽,一边偷眼瞧着楚芹意的反应,现那神情实在喜怒难辨,难免越来越心虚气短,解释声也愈轻。
“仅仅是这样吗?除了不放心,也有不甘心吧?”
或是不耐烦听那细若蚊蚋的解释,楚总终于开了口,语锋直指重点。
“你是不是也想着,假若将来万一有奇迹,万一能回头,这也是一份证据,证明你是被迫推离我身边的,对吧?”
这一句实在太一针见血,秦橙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便愈低下了头。
“或者是有这样一份幻想吧……”
她苦笑承认道:“人总要自私的么,哪怕……”
她没能说完,因为楚芹意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回过了头。
“那么,为什么重逢至今,不给我听?!”
短短一句问话,铿锵有力,分明饱含情绪。
秦橙惊得一抬头,视线撞上,终于从那双眸中看到了火焰。
承受不住火焰的温度般,她随即闭了闭眼,那一霎,有无数应对方法在脑海中浪花般翻腾而起,又重重跌落,碎开成沫。
“因为……”
终于开口时,那声音却是缓慢的,犹疑的,似乎根本不确定该不该说:“因为,你的事业,正展到关键。”
哪怕再缓慢犹疑,这句话,到底还是被她说出了口。
“是的,我的事业关键期。”
楚芹意重复道,微微勾了勾唇,然后下了结论。
“所以,从很早开始,你知道的,其实就远比我以为的多。”
这话没用疑问词,甚至不是分析判断,就是确认句。
从录音被现后,楚芹意就已有了这样的确认。
“那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应该对我坦白的?这是最后的机会,过时不候。”
这语气淡淡的,甚至蕴着一丝不计较不追究的宽容之意,落到床上女子的耳中,却不知怎么,令她心中一跳,倏地绷紧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