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房卡的开门声!秦老板当时顾不得什么检查分析,赶紧重新躺倒一扯被子,把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眼睛盯着大门处。
果不其然,完成动作的下一秒,房门便被推了开,门外走廊似乎很安静,没什么喧哗声,只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醒了?”
楚芹意第一眼看到亮起的灯光,随即便对上了灯光旁那双黑亮亮的眼眸,“感觉如何?身体还不舒服么?”
一边这样询问着,她一边就走近床头,先仔细看了看输液袋,再微微俯身,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那额头的温度。
手心和额头接触时,床上的人稍稍僵硬了那么一下,倒不是为别的,而是敏感地觉察到了那处肌肤的不对劲。
“感觉啊……”
秦老板在挡住脸和装没事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无奈道:“可以给我个镜子吗?”
楚芹意面不改色地收回手,直接回答道:“不用看镜子了,差不多就是你感觉到的这种情况吧。”
“……”
虽说有预感,但毫不留情的答案还是让秦橙抿住了唇,下意识便一扯被子,似乎想把脑袋遮住更多。
“别遮了,也不吓人,以前又不是没脱过皮。”
楚芹意一眼看穿了那小动作,抬手就把被子又拉回到她下巴的位置上:“再说都看一天一夜了,你现在才遮有什么用?”
“一天一夜?”
小动作被揭穿的秦橙倒也不再掩饰,也可能是顾不上掩饰,只诧异问道:“我睡了那么久?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是初二晚上……哦,大概已经初三凌晨了吧。我们到山坡下后没几小时就得救的,之后你一直昏睡,先是高烧,之后又体温过低,心跳过缓,身上也出现了大面积蜕皮的症状……”
楚芹意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秦橙的脸色,似乎在确认她的状态:“因为症状有点奇怪,我也不敢把你直接送去医院,索性叫人带了医疗设备上山,好在你也没别的状况……所以现在,我再问一次,你感觉如何?身体还不舒服么?”
她的态度很认真,甚至称得上是较真儿,目光中更是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仿佛担心床上的秦橙会撒谎掩饰一般。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普通人或者会不悦或不适,但秦老板却颇为受用,于是也认真地阖眼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反馈信息。
随后她睁开眼,冲审视自己的女子微微一笑:“唔……还好,睡得久了手脚有些僵,还稍微有点乏力和冷,但都不严重,头脑也清晰,不晕不饿不渴……甚至都不想上厕所。”
那笑容是坦率的,语气是真挚的,所以打量几番后,楚芹意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我叫人送碗粥过来,你先吃一点东西,再说别的。”
她如此安排道,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这状似不经意的动作,却令微笑中的秦橙一下瞪大了眼。
无它,只因为那掌心的手机,太过眼熟。
病床上的这位瞪大眼一个劲儿盯着,打电话的那位却恍若未觉般。好在楚总从来不喜嗦,三两句交代完手下,便挂了电话回过头来,对上视线。
“我手机之前被砸坏了,姜蓉去置办新的,暂时还没送来,也懒得找临时替代品,就借用一下你的,不介意吧?”
楚芹意问得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秦橙下意识摇摇头,欲言又止地看看手机又看看她,终于张了张口,似乎打算说点什么。
“先吃一点东西,再说别的。”
可惜,楚总干脆俐落地抛出了这么一句话,便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气氛并没陷入尴尬,因为粥很快送到了,楚芹意亲自去门口取时,秦橙隐约听到糯糯和锅巴编剧的声音,似乎是在询问自己的状况,但最终她们都没进来,应该是被楚总应付住了。
楚总不让人进来是对的,秦橙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好解释,不适合见外人,所以半句抱怨也没有,老老实实坐床上等着。
楚芹意端过粥来,却没马上让人吃,而是端到一旁搁着,又转身去洗手间取了漱口水和小盆,先让秦橙用漱口水简单做了一下清洁,才将粥交到她手上。
粥是青菜肉粥,配料普普通通,但大约是一直小火吊着的关系,熬煮得却很透,米粥稠而化,喝着十分顺口,搭配着肉糜青菜碎,营养十分均衡,调味也不错。
喝着咸鲜可口热乎乎的米粥,秦橙却全程显得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就向床尾那边飘去。
而坐在床尾的楚总却什么都感觉不到般,就低头摆弄手机,看一本正经的表情似乎是在处理公务。
就这样一人果腹,一人办公,时间悄然流逝而去,终于,进食的那位咽下最后一口粥,搁下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