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续行军了将近半日后,克里瓦克斯终于在一处被藤蔓和灌木覆盖的岩壁前,找到了之前侦察队记录的石道遗迹入口。
那是一条由灰白色石板铺成的古老道路,宽度约能容纳三名蛛魔并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尘土,边缘处被植被和坍塌的岩石部分掩埋。石板之间的接缝紧密,铺砌工艺精湛,虽然经历了漫长岁月的侵蚀,仍然保持着基本完整的路面形态。
“这就是侦察队记录的石道。”
克里瓦克斯蹲下身,用前肢清理掉一块石板表面的苔藓,露出了下方平整的、带着细微纹理的石面,“沿着它向南,应该能避开巨兽骸骨之地正面的能量污染区域。”
队伍沿着石道向南行进。道路两侧的植被逐渐从茂密的林带过渡到低矮的灌木和稀疏的菌类,环境也变得越来越开阔。但与此同时,一种异常的现象开始引起克里瓦克斯的注意——太安静了。
没有小型动物的活动声,没有昆虫的鸣叫,没有鸟类在树冠间的扑翅声。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古老的石板上出沉闷的、单调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如同时间静止般的沉滞感,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仿佛整片区域都在某种力量的注视下沉睡,或者……被抽空了所有的生命。
“这里缺乏中小型动物活动。”
亮鳞低声敲击道,他的触须在空气中轻轻摆动,信息素中带着一种警觉,“我一路走来,几乎没有看到任何新鲜的动物足迹或粪便。连昆虫都很少。这在一个植被茂密的区域,极不正常。”
“可能是能量污染的影响。”
金谐推测道,他的触须紧贴着地面,感知着地下的震动,“这片区域的地下,可能存在着某种能量场,干扰了生物的生存。或者,这里曾经生过某种事件,导致生物大规模逃离或死亡。”
就在他们在一处石道转弯处停下来休息时,沉稳突然指向了前方的岩壁,信息素中带着一种警觉的波动:“看那里——岩壁上有雕刻,不是自然形成的。”
克里瓦克斯快步上前,顺着沉稳指示的方向望去。在石道右侧的一处垂直岩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被风化的苔藓和矿物沉积,但在那些苔藓的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粗犷的、充满力量的线条和图案。
他小心地用前肢清理掉那些苔藓和沉积物,岩壁上的雕刻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组狩猎场景的壁画。画面中,一群形态奇特的生物——长着类似鹿角的头颅,身体修长,四肢粗壮,手持长矛和弓箭——正在围猎一头体型巨大的、长有晶簇背刺的巨兽。巨兽的背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如同水晶般闪烁的晶簇,口中喷吐着能量光束,将周围的地面烧成焦黑。而那些狩猎者,则利用地形和投掷武器,从多个方向向巨兽动攻击。
壁画的风格粗糙而充满力量,线条简洁有力,色彩以红褐色和黑色为主,带着一种原始而野性的美感。但与三角形文明那种精确、几何、冷峻的艺术风格完全不同——这些雕刻,更像是某种更加原始的、与自然紧密相连的种族留下的。
“这些生物……不是智纹虫族,也不是蛛魔。”
亮鳞凑近壁画,仔细辨认着那些狩猎者的形态,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在分析生物特征时的专注,“它们的头颅有鹿角,身体修长,四肢结构更接近直立行走的类人形态。但它们的甲壳和皮肤纹理,又显示出它们是一种适应地下环境的生物——可能是更早迁徙至此的‘原生先民’留下的痕迹。”
“原生先民?”
克里瓦克斯重复着这个词,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审慎的思考。
“一种理论。”
亮鳞解释道,“认为在这片地下世界,在三角形文明崛起之前,还存在着更古老的、智慧程度较低的种族。它们可能起源于不同的进化路径,但在共同的生存压力下,逐渐展出了简单的工具和文化。这些壁画,可能就是它们的遗迹。”
克里瓦克斯沉默地凝视着那些壁画,目光在那些狩猎者的轮廓和巨兽的晶簇背刺之间来回移动。这条路,曾被多个文明或种族使用过——三角形文明用它作为交通网络的一部分,更古老的“原生先民”
可能也走过这条路。而他们,作为这条道路最新的使用者,正沿着前人的足迹,走向未知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