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收获也确实丰富。亮鳞凭借他对水生环境的敏感度,很快就找到了那些块茎密集的区域——它们生长在湿地边缘的浅水区,深埋在淤泥下方,需要用前肢小心地挖掘,避免损伤根茎。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采集了整整两大捆块茎,足够全体成员数天的食量。
捕鱼也同样顺利。亮鳞带着潜渊民成员,用他们特制的、用细芦苇杆编织的鱼笼,沉入溪流中的特定位置,利用水流将鱼群引入笼中。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捕获了数十条巴掌大的银色鱼类,用芦苇叶包裹后,放入背囊中。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结束采集,返回庇护所时,危险降临了。
那是一种类似于鳄鱼但体型更小的生物——体长约一只蛛魔的长度,四肢粗短,尾巴扁平,全身覆盖着深褐色的、带有颗粒状突起的鳞甲。它们的头部扁平,口鼻部细长,张开嘴时能看到两排细密而锋利的牙齿。它们从湿地深处的泥沼中无声地滑入水中,只露出鼻孔和眼睛,如同漂浮的枯木,向采集小组的方向悄然靠近。
“湿地潜行者——它们在接近!”
亮鳞率先现了危险,他的信息素中带着一种紧迫的警告,“数量很多,至少八只,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了!”
克里瓦克斯迅扫视了周围的环境——他们所在的区域是一片浅水区,后方是茂密的芦苇丛,前方是开阔的水面,右侧是泥沼,左侧是溪流。潜行者从三个方向逼近,唯一的退路,就是后方的芦苇丛。
“撤——沿着预设的撤退路线!”
他下达指令,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复合矛,那是他最近改良的武器——用编程蛛丝将锋利的黑曜石刀片固定在长骨杆上,形成了一种兼具穿刺和切割功能的武器。
小组迅向芦苇丛方向撤退。亮鳞在前方开路,用锋利的石刀斩断挡路的芦苇,为队伍开辟通道。克里瓦克斯和两名黑曜石战士断后,用复合矛和骨盾阻挡潜行者的追击。
那些潜行者的度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得多。它们在水中游动时,身体几乎完全没入水中,只有背部的鳞甲偶尔露出水面,如同一条条暗色的水线,正向他们快逼近。当第一只潜行者冲到距离克里瓦克斯约三步的距离时,它猛地从水中跃起,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向他的前肢咬来。
克里瓦克斯侧身避开了攻击,同时用复合矛刺向潜行者的腹部。矛尖刺穿了鳞甲,深入了它的身体,但那只潜行者挣扎的力量极大,几乎将复合矛从他的手中挣脱。他用力将矛尖向上一挑,在潜行者腹部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然后一脚将它踢开。那只受伤的潜行者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叫,挣扎着沉入水中,不再追击。
但更多的潜行者已经追了上来。克里瓦克斯和两名黑曜石战士交替掩护,边战边退,利用复合矛的长度优势,将潜行者阻挡在安全的距离之外。当所有人都退入了芦苇丛的深处时,亮鳞在岸边点燃了一束用树脂浸泡过的芦苇,制造出一片浓烟和火焰,暂时阻挡了潜行者的视线和嗅觉,为队伍赢得了撤离的时间。
最终,队伍有惊无险地摆脱了追击,带着大量食物返回了庇护所。当所有人安全地进入矮墙后方时,克里瓦克斯清点了人数和物资——没有人受伤,所有采集到的食物都完好无损。这次行动,虽然遭遇了险情,但收获足以弥补风险。
然而,就在他们返回庇护所的路上,克里瓦克斯注意到,在湿地深处——那个方向正是苇民核心区所在的位置——有一股浓烟升起。那烟柱粗壮而笔直,在远方的天空中如同一根灰色的柱子,穿透了芦苇荡上方的雾气,直冲穹顶。那不像是一场普通的火灾——如果是火灾,烟柱应该是散乱的、不规则的,而那股烟柱,却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持续的形态,更像是有意在燃烧某种东西。
“湿地深处——苇民的方向。”
亮鳞也注意到了那股浓烟,信息素中带着一种警觉,“是火灾,还是某种仪式?距离太远了,无法判断。”
克里瓦克斯望着那股浓烟,沉默了很久。在这个所有的异常都预示着危险的世界中,那股浓烟,可能意味着苇民内部生了某种变故,也可能意味着他们正在应对某种威胁,还可能意味着他们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活动。但无论如何,以他们目前的人力和资源,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去探查那个方向。他只能将那个方向记在心中,作为未来需要关注的区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