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织银盗蛛进行定向侦察的难度,比克里瓦克斯和金谐预想的要大得多。
第一次尝试时,他们捕获了一只体型中等的织银盗蛛,在它背上用粘性蛛丝固定了一小段经过荧光菌粉处理的细丝,然后试图将它驱赶到管道入口。但那只盗蛛在接近管道入口时就变得异常紧张,不仅拒绝进入,还剧烈挣扎,撕断了背上的标记丝,然后迅逃回了预警网区域。
“它们对陌生的封闭空间有本能的恐惧。”
金谐分析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研究者面对棘手问题时的冷静,“在自然界中,狭小的、未知的洞穴或管道,往往是掠食者的巢穴或陷阱。盗蛛的本能告诉它们,进入这种地方,意味着极高的风险。”
“那我们怎么让它们进去?”
克里瓦克斯问。他蹲在管道入口边缘,复眼望着那幽深的黑暗,心中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我们需要让它们觉得,管道是‘安全’的,或者至少是‘值得探索’的。”
金谐的触须轻轻摆动着,他正在快思考,“我们可以尝试在管道入口放置一些它们喜欢的食物——小型昆虫或甜味的植物汁液——让它们将管道与‘食物来源’联系起来。同时,我们可以在管道内壁涂抹一些我们已经确认安全的信息素标记,让它们觉得管道内已经有同类活动过。”
“还有,我们可以用温和的声波引导。”
金谐补充道,信息素中带着一种他正在逐步完善的计划,“智纹虫族有一种特殊的声波技术,可以出一种低频的、模仿猎物或同伴移动的震动信号,引导小型生物向特定方向移动。如果我们能结合这种技术和食物诱导,也许能让盗蛛克服对管道的恐惧。”
第二次尝试,是在第二天进行的。金谐在管道入口放置了几只经过处理的小型昆虫——它们在管道入口附近缓慢爬行,散出一种甜腻的、吸引掠食者的气味。同时,他在管道内壁涂抹了从织银盗蛛巢穴中提取的信息素,制造出一种“有同类已经进入过”
的假象。然后,他蹲在管道入口一侧,用前肢以特定的频率敲击管道内壁,出一种模仿猎物移动的、有节奏的震动信号。
这一次,那只被选中的织银盗蛛在管道入口犹豫了很长时间,但最终,它还是小心翼翼地爬了进去。克里瓦克斯和金谐屏住呼吸,用感知跟踪着它的移动——那只盗蛛在管道中缓慢前进,时而停下来,用触须试探着前方的空气,时而用腹部分泌丝线,在管道内壁上留下标记。
但好景不长。在进入管道约二十米后,那只盗蛛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以比进入时快得多的度,退出了管道。它退出管道后,迅爬上了预警网,躲进了自己的巢穴中,再也不肯出来。
“它遇到了什么?”
克里瓦克斯问,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压抑的失望。
“不知道。”
金谐的触须紧贴着管道入口的地面,仔细感知着内部的震动,“我没有感知到任何危险的信号,没有大型生物的移动,没有空气的突然变化。它可能只是……害怕了。在陌生的环境中,孤独感会让任何生物产生恐惧。”
第三次尝试,他们改变了策略——不是使用一只盗蛛,而是同时使用三只,让它们一起进入管道。金谐认为,群体行动可以减轻个体的恐惧感,让它们相互支持,共同探索。克里瓦克斯则在每只盗蛛的背上固定了更牢固的标记丝——那些丝线经过荧光菌粉处理,在黑暗中出微弱的光芒,可以在盗蛛返回后,通过标记丝上残留的痕迹和磨损情况,判断它们的前进路线和距离。
这次尝试成功了。
三只织银盗蛛在管道入口短暂徘徊后,在金谐的声波引导和食物诱导的共同作用下,同时进入了管道。它们在管道中缓慢前进,时而停下来,用触须试探着前方的空气,时而在管道内壁上留下丝线标记,像是在为后面的同伴指路。克里瓦克斯和金谐用感知和标记丝上的震动信号,跟踪着它们的移动——它们在管道中前进了约一百米,然后,遇到了一个向上的竖井。
盗蛛们停在竖井下方,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向上攀爬。竖井口有微弱的光芒——不是日光或月光,而是一种稳定的、冷色调的蓝白色光芒,像是某种人工光源的残余。几只盗蛛围绕竖井底部转了几圈,用触须试探了竖井内壁的空气流动,然后,它们没有继续向上,而是转身沿着原路返回了。
几个小时后,当三只盗蛛全部安全返回管道入口时,克里瓦克斯和金谐仔细检查了它们背上的标记丝。根据标记丝上的磨损痕迹和残留的荧光菌粉分布,他们确认了盗蛛的前进路线——东北向管道,直线距离约一百米,然后是一个向上的竖井,竖井口有微弱的光源。而西南向管道,则被某种坍塌物完全堵塞,盗蛛无法通过。
“东北向管道——竖井——有光。”
克里瓦克斯在知识库岩壁上刻下了这个关键的现,信息素中带着一种审慎的兴奋,“那可能是一个古老的设施,或者是一个连接其他区域的通道。我们需要组织一次实地探索,亲自去看看那竖井下面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