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的过程缓慢而谨慎。克里瓦克斯从附近抓了几只从一个光石块下翻出的荧光甲虫,将它们分开放在几个天然的岩石凹槽中。然后,他将采集到的多肉植物根茎切成小块,分别喂给其中两只甲虫;将浆果的汁液滴在另外两只甲虫的食囊旁;第三组则不喂任何东西,作为对照。
等待的过程令人焦虑。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只有一节指节大小的甲虫身上。金谐的触须不断摆动着,捕捉着甲虫信息素的变化,实时报告它们的状态。
两刻钟后,喂食多肉植物根茎的两只甲虫依然活跃,没有表现出任何中毒迹象。它们甚至开始啃食残留在石缝中的一些有机碎屑,显示食欲正常。而喂食浆果汁液的两只甲虫则出现了一些异常——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触角的摆动失去了规律,其中一只甚至翻转了身体,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翻回来。
“浆果有毒——至少对甲虫有致幻或麻痹作用。”
金谐做出了初步判断,“多肉植物的根茎应该是安全的。”
“但甲虫的消化系统和我们的不同。”
亮鳞提醒道,“安全对甲虫不代表对人类也安全。”
克里瓦克斯沉默片刻,然后拿起一小片经过检验的多肉植物根茎,放入自己的口中。他咀嚼了片刻,感受到那种带有粗糙纤维质感的植物组织在口中释放出一种苦涩的汁液——但没有任何刺痛感或灼烧感,也没有任何麻木或麻痹的信号。
“我亲自试。”
他的信息素平静而坚定,“如果我出现任何中毒症状,你们就知道这种东西不能吃。但如果我在一个时辰内没有异常反应——它就是我们的合格食物。”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休息,让身体自然代谢那少部分摄入的植物组织。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注视着他,观察着他甲壳的颜色变化、复眼的光泽、信息素的稳定性。克里瓦克斯闭着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的内部感知上——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恶心,没有头晕,没有刺痛。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安全。可以食用。”
营地中爆出一阵放松的信息素波动。虽然那种苦涩多肉的根茎远谈不上美味,但至少它能提供能量,能填饱饥饿的肚子。亮鳞和其他队员迅将剩余的根茎清洗、切割,平均分配给每一个人。
在人们进食的时候,克里瓦克斯走到了营地的边缘,望向之前啸爪兽消失的方向。那些生物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它们的盘旋轨迹精准而有组织,显然不是简单的一群个体,而是有着严密协同狩猎策略的群体。如果他们长时间停留在这片区域,迟早会再次遭遇它们,到那时可能就不会像这次那么容易脱身了。
“它们不是威胁,而是一个信号。”
金谐走到他身边,敲击说道,“它们是这个生态系统的顶端掠食者之一。它们的出现意味着这片区域是健康的、能量流通充足的。但也意味着任何向外活动都会受到它们的监视和猎杀。”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能抵御它们的庇护所。”
克里瓦克斯说,“今天这个岩壁凹陷只能作为临时营地,太暴露,空间也太小。更远处的岩壁和丘陵后可能有更合适的地点——明天扩大搜索。”
他回到洞穴内,用手帕包了一块多肉植物根茎,放到背包里作为备用的补给。然后他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将水晶放在掌中仔细端详——在进入中层穹顶后,它变得更加明亮,内部那些流动的纹路也更加活跃。它似乎正在适应这个新环境,就像一个刚从密闭空间中出来的呼吸者,正在尽情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心中的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这个中层穹顶空间特有的能量环境,也许能为他和水晶提供新的可能性。如果能找到这个区域的能量循环规律——就像他在地下时掌握了那些前文明遗迹中的能量流动方式一样——也许他能利用这些知识和水晶的能力,为队伍创造一个真正的、可持续的生存据点。
但那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安全的基地。而他们现在,两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