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的沉默比任何嘶鸣都更具压迫感。
克里瓦克斯没有立刻移动。他仍然紧靠岩壁,【岩感纤毛】全力张开,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震动。那股腐植质的腥气正在缓缓消散,证明那个潜渊民侦察兵确实已经远去,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粘稠的气息,像是标记,又像是警告。
“它在报信。”
坚壳再次敲击,这次语气更加肯定。他的战斧依然紧握在节肢中,复眼扫视着周围可能的伏击点,“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克里瓦克斯点了点头。他缓慢地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静止而有些僵硬的节肢。水晶的温度已经降回正常,那股预警的热度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重的感觉——仿佛那块古代遗物也意识到,他们已经被盯上了。
“清理碎石,”
他做出决定,敲击节奏果断,“但要快。我们不能在这里等它们回来。”
两名黑曜石战士立刻收起武器,开始小心地拨动那堆掩埋了阶梯的碎石。碎石的大小不一,从拳头大小到半蛛身长的岩石都有,相互交错嵌合,形成了一片松散却没有完全塌陷的障碍。他们尽量小心地移动碎块,避免引更大的塌方,同时避免制造过大的噪音。
克里瓦克斯蹲在碎石堆旁,用【岩感纤毛】感知着岩壁的结构。震动回传显示,这片碎石确实是从上方岩壁上自然剥落的,边缘没有锐器切割的痕迹,也没有被生物挖掘的迹象。这让他略感安心——至少这不是潜渊民设下的陷阱。
但这也意味着,岩盾队伍在到达这里时,路径就已经被堵住了。
他们会怎么做?清理碎石继续前进?还是转向旁边的岩缝寻找其他路径?或者…他们遭遇了什么,导致不得不临时改变路线?
坚壳的敲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有现。”
他来到碎石堆的另一侧,指向一块相对平整的岩板。岩板表面覆盖着灰尘,但隐约能看到几个细小的、非节肢动物的刮擦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划过留下的。
克里瓦克斯靠近仔细观察。那些刮痕很新,边缘的灰尘还没有完全覆盖,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刮痕的走向显示出它们来自岩壁上方的某个位置——不是从碎石堆中出的,而是从上方垂下来的痕迹。
他顺着刮痕的方向向上看。在上方大约两蛛身高的岩壁上,有一处不太显眼的裂缝,宽度刚好能容纳一只中等体型的蛛魔侧身而过。裂缝边缘有一些新鲜的擦痕,证明最近有生物从这里经过。
“不是岩盾,”
坚壳分析道,敲击声低沉,“他们走的是阶梯,不会无故爬那么高。可能是…其他东西留下的。”
“或者,”
克里瓦克斯看着那些刮痕,心中浮现出一个可能性,“是岩盾被什么东西逼入了岔路。他们尝试清理碎石,但现太耗时,或者听到了什么动静,不得不临时改变方向。”
他指向那道裂缝:“那里,可能会有他们留下的新标记。”
坚壳沉默片刻,信息素中流露出同意。他们继续清理碎石,将较大的石块推到两侧,清出一条勉强能通过的狭窄路径。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多分钟,期间没有新的潜渊民出现,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声响。
当最后一块挡路的碎石被移开后,他们现阶梯确实还在向前延伸,但再走了大约十步后,就遇到了一面完整的岩壁——这是一条死路。
所有的期待瞬间化为失望。
“刻痕断了,路也没了,”
坚壳敲击道,语气中带着压抑的烦躁,“他们肯定转向了。”
克里瓦克斯转身,重新看向上方那道裂缝。裂缝内部似乎有微弱的气流,带着一种不同于阶梯干燥区域的潮气。他爬上一块较高的岩石,将前肢探入裂缝裂缝,【岩感纤毛】感受到的反馈是:内部空间比看起来要宽一些,而且确实有空气流动,但方向是斜向上,并非完全水平。
他正准备收回前肢时,背上的水晶突然微微热——并不烫,只是一种温热的“指示”
,指向了裂缝深处。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做出决定:“我们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