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值警戒”
状态正式解除的敲击信号传来时,前哨站并没有响起任何欢呼或松懈的信息素。相反,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疲惫与未散惊悸的凝重,弥漫在空气里。黑曜石战士们从防线轮换下来,许多甲壳上带着新鲜的刮擦、灼烧甚至腐蚀的痕迹,他们沉默地回到指定区域休整、保养武器,信息素如同冷却的熔岩。晶语者们仍在忙碌,监测能量回落的曲线和“回响”
的残余活跃度。聆察者们则显得更加萎靡,个别个体甚至需要同伴搀扶。
损失报告尚未公布,但紧张气氛的缓和,只是从“即将爆裂”
变成了“重伤后的喘息”
。
克里瓦克斯和所有守望者一样,接到了前往中央平台集合的命令。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记录岩板——主记录区严格按照规程刻满了数据,而边缘那些关于“固定暗区”
和碎片共鸣感应的备注符号,他用极细的、看似随意的刻痕混杂在数据缝隙中,除非刻意寻找并懂得他的私人符号系统,否则难以察觉。他犹豫了一瞬,最终没有擦除。这些是他思考的痕迹,或许也是未来的线索。
中央平台,影爪已经站在那里。他的甲壳上也有几处新的损伤,但身姿依旧如黑曜石般挺拔冷硬。他的信息素如同出鞘后未曾擦拭便归鞘的利刃,带着血腥气和冰冷的威严。所有守望者,大约二十余名,在他面前肃立,信息素都收敛得极紧。
没有开场白,影爪直接开始询问,敲击声短促如冰雹砸落。
“轮流报告。编号,值守区域,观测到的最显着异常现象,按时间顺序简述。只陈述观测事实,禁止推测。”
从编号靠前的守望者开始,报告声依次响起。内容大多雷同:能量强度峰值时间、冷光亮度剧烈波动、观测到能量喷次数及大致方向、感知到的精神压迫感等级……都是训练中要求记录的基础项目。偶尔有守望者提到看到了“快移动的阴影轮廓”
或“疑似非自然形状”
,但都无法提供更精确的描述。
影爪沉默地听着,复眼扫过每一个报告者,信息素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偶尔让烁光在旁边的晶板上记录下某个细节。
轮到坚壳时,他报告得更加简洁、精确,提到了冷光区域边缘几处岩壁在能量喷中出现的结构性剥落和新增焦痕,并给出了具体坐标。影爪微微颔,示意烁光重点标记。
然后,是克里瓦克斯。
他深吸一口气,敲击出自己的编号:“k-7。”
他先按照规程,报告了基础数据:能量峰值时刻、亮度变化范围、观测到的主要能量喷次数和方向。这些与其他守望者大同小异。
接着,他停顿了一下。平台上一片寂静,只有远处能量流动的嘶嘶声。影爪的复眼转向他,等待下文。
克里瓦克斯的思绪在电光石火间交锋。报告那个不成熟的模型和“暗点”
猜测?风险太大。模型本身脆弱,更会暴露他越常规的观察方式和可能存在的“特殊敏感性”
。但不报告?如果那些“暗点”
真的关键,而下次潮汐时因此造成预警失误……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相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