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值强度终于开始缓慢回落。
如同退潮时海浪虽然后撤,但沙滩上已一片狼藉,留下无数泡沫和破碎的痕迹。幽蓝冷光区域的狂暴翻腾逐渐减弱,巨大的涡旋慢慢平息、消散,或者分解成数个较小的、运动变得迟缓的光团。但那片光域整体亮度并未恢复原状,而是维持在一个比峰值前明显更高的基线水平上,并且依旧带着一种不安的、细微的悸动,仿佛巨兽喘息未定。
能量干扰略有减轻,但空气中那股硫磺臭氧与腐朽混合的刺鼻气味,却沉淀下来,变得更加浓郁。洞窟的震动变成了断续的、深沉的余颤。黑曜石战士防线方向的警报敲击声变得稀疏,但每一次响起,都更加短促、激烈,意味着接触战进入了更残酷、更接近的绞杀阶段。
克里瓦克斯获得了短暂的轮换休息。但他的精神无法真正休息。
回到简陋巢室,躺在冰冷的石板床上,他闭上复眼,脑海中却自动回放着过去十几个时辰里观测到的一切画面。那些明暗涡旋的运动轨迹、碎片共鸣的节奏变化、以及惊鸿一瞥的“暗点”
……所有数据碎片在思维中漂浮、碰撞。
他无法遏制地开始尝试整合。
将脑海中的二维平面再次展开。这一次,他加入了更多轮值期间记录下的“备注”
符号。他把不同时间点观察到的“可疑固定暗区”
符号,尝试在平面图上标出。由于观测角度固定,他只能根据相对方位和距离感进行粗略定位,误差极大。
结果令人心悸。
那几个模糊标出的“暗点”
位置,与他早期轮值时记录到的“疑似阴影蠕动”
的区域,以及后来坚壳提到过能量传导性异常的岩壁段落的大致方向……存在一定程度的重叠!
巧合?还是说,这些“暗点”
、阴影活动、以及岩壁结构的异常,指向的是同一个东西——冷光区域下方,或与之相邻的岩层中,某些固定的“节点”
或“位置”
?
他的模型雏形开始向一个假设收敛:冷光区域的能量活动(涡旋、光流),并非均匀分布或完全随机,而是受到下方或周边几个固定“节点”
的影响或吸引。这些“节点”
可能是:
“它们”
的巢穴或固定活动据点。
古老“伤疤”
或“封印”
结构的关键薄弱点或能量汇聚点。
前哨站脚下那个疑似古老遗址的某些残留构造与“帷幕”
冷光区域的交互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