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敲击地面,而是用指节,轻轻叩击了一下自己拖着的刮板边缘。声音清脆,带着金属般的回响,与他平时敲击岩石的沉闷截然不同。
然后,他敲击了一段节奏。这段节奏比克里瓦克斯听过的任何老石的敲击都要复杂、晦涩,充满了悠长的拖音和突兀的停顿。克里瓦克斯集中全部精神去解析,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似乎熟悉的片段:“古老…”
、“遗忘…”
、“勿近…”
、“聆听…”
、“脚下…”
、“过去…”
。
尤其是“脚下”
和“过去”
,老石重复了两次,节奏沉重,仿佛带着某种警示。
敲击完毕,老石不再看克里瓦克斯,也不看任何人。他重新拖起刮板,转过身,以比来时更快的度(相对他平时而言),朝着来时的侧道走去,很快消失在阴影里。那独特的、沉稳的敲击声再次响起,但似乎比之前略显急促,仿佛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克里瓦克斯僵在原地,复眼死死盯着老石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段晦涩的敲击。
“古老…遗忘…勿近…”
这是明确的警告,与之前在旧矿道岔口的警告一脉相承,但更加具体地指向了脆骨廊。
“聆听…脚下…”
这似乎是在提示方法?聆听脚下的什么?震动?声音?
“过去…”
这个词出现了两次,与“脚下”
并列。危险来自脚下,也来自过去?脚下的危险可以理解是塌方、不稳定岩层。过去的危险……是指留下那些划痕的存在?还是指脆骨廊本身承载的、被遗忘的历史?
老石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他不愿,或不能明说。他的警告严肃而急迫,甚至带着一丝……恐惧?那匆匆离去的背影,仿佛在躲避什么。
克里瓦克斯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疲惫不堪的队友,又看向脆骨廊那幽暗的入口。老石的警告非但没有打消他的念头,反而像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更深的涟漪。
脆骨廊,不仅仅是一个危险的工作区域。它下面,或者它本身,隐藏着与“过去”
相关的秘密。这秘密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但老石特意提及“聆听脚下”
,是否也意味着,如果方法得当,或许能从中找到规避危险,甚至……利用某些东西的途径?
比如,更稳定、不易塌方的路径?比如,那些古老划痕指示的、可能存在的结构?
饥饿和伤口疼痛依旧,但克里瓦克斯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那不再是绝望中的挣扎,而是基于新线索的、冷静的分析与计划。
明日,他们必须重返脆骨廊。而这次,他不仅要完成任务,更要“聆听脚下”
,探寻那被遗忘的“过去”
中,是否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