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混合着泥浆渗入的冰凉,不断提醒着克里瓦克斯刚才的险境。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岩壁上那几道突兀的划痕吸引了。
通道被塌方堵塞了近半,勉强还能容体型最小的快腿爬过去,但对于背负矿石的他们来说,此路已不通。默石正在塌方堆旁小心探查,评估是否可能快清理出一条通路。钝甲茫然地站在泥水里,似乎还没从差点被活埋的惊吓中完全回神。快腿则蜷缩在远处,身体不住颤抖,信息素里充满了后怕和崩溃。
克里瓦克斯暂时无暇安抚他们。他凑近塌方处,借着苔藓冷光,仔细审视那些划痕。
一共三道,平行排列,间隔均匀,每道大约有他前肢一半长度,深度很浅,但边缘异常平滑,甚至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划痕的走向与岩层自然纹理斜交,毫无关联。材质……就是普通的岩壁,但切割面光滑得不像自然力所为,更像是被某种高旋转或极其锋利的工具,一次性划过留下的。
蛛魔的节肢?不可能。工蜂的节肢为了适应挖掘和搬运,前端多是钝器或钩状,即使最锋利的爪尖,也不可能留下如此光滑、连续的切面。监工或更高阶蛛魔的武器?锐刺的鞭状触须是柔韧的,并非利刃。他回忆着见过的有限几种蛛魔形态,没有哪种天然肢体或常见工具能留下这种痕迹。
地下其他生物?他听说过一些关于盲眼洞穴蝙蝠、巨型蠕虫甚至更诡异存在的零碎信息素传言,但它们的爪牙痕迹多是抓痕、凿痕或碾压痕,与这种精细的“划刻”
截然不同。
这痕迹……更像是“工具”
留下的。而且是设计精良、用途明确、锋利坚固的工具。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蛛魔阶层。
一个念头如同冰水,浇过他的脊背。前文明遗迹?他在旧矿道深处,那个蝙蝠巢穴后的天然石室里,见过非蛛魔风格的、带有能量流动痕迹的墙壁和装置。那些痕迹古老而神秘。难道……这种划痕,与那里有关?是同样的造物者留下的?还是说,在这脆骨廊的深处,也隐藏着类似的、被遗忘的痕迹?
他立刻扩大搜索范围,【岩感纤毛】细细感知周围岩壁,复眼仔细扫视每一寸暴露的断面。很快,在附近另一处因渗水而剥落的岩皮下,他又现了几道类似的、更浅淡的划痕,走向略有不同,但特征一致。更远处,在一根半塌的石柱基部,他也找到了模糊的刻痕,似乎组成某种简单的几何图案,但已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
这不是孤立现象。脆骨廊的岩层中,似乎零星散布着这种非自然的痕迹。它们年代久远,大多被后来的岩层沉积或崩塌所掩盖,只有偶然的塌方或侵蚀才会使其重见天日。
“古老……非我族。”
一段低沉而清晰的敲击语突然在身旁响起。是默石。他不知道何时结束了探查,静静站在克里瓦克斯侧后方,复眼同样注视着那些划痕。他敲击的节奏很特殊,是克里瓦克斯从未听过的组合,但结合语境和默石指向划痕的动作,他勉强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古老-非我族”
。默石也注意到了,并且做出了判断。这判断与克里瓦克斯的推测不谋而合。
克里瓦克斯看向默石,敲击询问:“更多?见过?”
默石沉默了片刻,复眼扫过四周昏暗的岩壁,缓缓敲击:“零星。深处。危险。”
言简意赅,却含义明确。他不仅见过类似的痕迹,而且认为与这些痕迹相关的地方(或者痕迹本身)意味着危险。
这与老石在旧矿道岔口的警告隐隐呼应。“遗忘之地,勿要深究,危险来自脚下,也来自过去。”
老石指的“过去”
,是否就包括留下这些划痕的存在?
疑问更多了。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锐刺给的时限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通道被堵,必须立刻寻找替代路线。
默石用前肢指了指塌方堆上方。那里岩壁相对完整,但有一处因塌方露出了一个狭窄的、向上的缝隙,似乎可以绕行,但需要攀爬,且上方情况不明。
克里瓦克斯权衡利弊。原路返回向锐刺报告通道堵塞?以锐刺的性情,绝不会听解释,只会以“延误工事”
、“破坏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