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贾张氏一身缟素,跪在上嚎啕大哭,声音嘶哑刺耳。
供桌上,一张黑白遗像静静矗立。
易中海跨进门槛。
先对着照片躬身一揖,动作标准得像排练过。
随后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抽噎两声才起身。
不知从袖子里变出个记账本。
挨个点名,收礼金。
大环境不好,米面都紧缺。
谁家有余钱?
再加上贾家口碑稀烂,邻里间早有默契。
众人掏出的钱,薄如蝉翼——全是一分钱。
易中海盯着那几张毛票。
嘴上说着“心意领了”
,手指关节捏得白。
心里冷笑连连。
买肉的钱都赔进去了,就换这几枚铜板?
打叫花子呢?
份子钱交完,人群散去得快。
没人留宿帮忙。
一个个溜回家灶台边,急着做饭填饱肚子。
夜色如墨,贾家这头却是一片狼藉后的死寂。
贾张氏嗓子早就喊哑了,眼泪也哭干了。
她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拖着沉重的步子挪进厨房。
拿起水瓢,对着缸底剩下的那点剩汤连灌两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让她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些。
抹了把嘴角的水渍,她晃晃悠悠地回到客厅。
屋里昏黄的灯光下,易中海正低着头,手指在一沓零碎的票证间反复翻动。
那动作机械而僵硬,仿佛在确认一个荒谬的现实。
“一大爷,”
贾张氏声音沙哑,透着股虚浮的劲儿,“到底收了多少?”
易中海没抬头,只是眉头锁得更紧。
他早吃完了晚饭就赶过来帮忙守灵,这一晚,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桌上那点可怜的收获。
一遍,两遍,三遍……数字始终在那儿徘徊,少得可怜。
他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结果。
长叹一声,易中海抬起头,眼神有些黯淡:“一共两毛六。”
“多少?!”
贾张氏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两毛六?这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怎么也拼凑不出预期的十几块大洋的样子。
“咋才这么点?”
她猛地拔高音量,怒火瞬间点燃了原本疲惫的身体,“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