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三类。」她说,「第一类,当时确为业务需要,资料范围没有超出对接事项,后续能补客户或供应商确认的,补留痕,不追个人。第二类,资料范围超过当时业务需要,但没有继续传播和获利迹象的,列入整改,暂停相关权限直到说明清楚。第三类,明知无权限仍保留入口、转发敏感资料,或者与外部竞争、关联主体发生不当往来,进入调查和法律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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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岚坐在桌尾,把这三类补进答复依据,旁边加了一句:「以行为、范围、后果和主观过错综合判断,不以入职时间判断。」
韩姓老员工盯着那行字,喉咙动了动,没再往下顶。
内容组的唐棠翻着手机,抬头问:「那匿名里说的『过去贡献不算数』呢?这句话如果不说清楚,底下会传成公司只要抓到错,就把人一票否决。」
林听晚把公告附件打开,里面有陆启明早期参与项目的资料移交清单。她没有删掉那些项目名称,也没有把他的名字从历史记录里抹掉。
「贡献会被记录。」她点开其中一页,「早期资源引入、供应商搭建、渠道试探,该属于谁的贡献,项目档案里不会改。公司不会用处分覆盖历史,也不会用历史覆盖处分。两件事分开放。」
她停了一下,把「答复页」新增一段:历史贡献归档保留,当前权限重新审查;贡献记录不作为继续访问敏感资料的依据。
这句话落到屏幕上,会议区外有人靠近玻璃墙看了一眼,又退回工位。
梁舒坐在最靠门的位置,膝盖上放着电脑。她原本只是负责记录,却忍不住去看每个人的脸。老员工的紧绷没有完全散,年轻同事的慌乱也还在,但至少他们开始看屏幕,而不是看彼此的表情猜风向。
财务代表举手:「如果有人主动报备以前的不规范操作,会不会反而被重点查?」
这个问题一出来,会议区里有几个人同时抬头。
林听晚把第三页切到「主动报备入口」。那是梁舒昨晚按她要求搭的临时表单,字段很具体:事项时间、涉及资料、授权来源、接收方、是否仍保留文件、是否造成外部影响、可补充证明。
「主动报备不是免死牌,也不是自投罗网。」林听晚说,「它的作用是把模糊风险放到台面上分级。今天下午六点前开放第一批报备,三天内只做事实归集,不做处分结论。需要整改的写整改,需要追责的走程序。没有人可以靠抢先哭诉逃过责任,也没有人会因为主动补洞就被拿来立威。」
陈砚秋在这时开口,声音比公告会上低,却清楚:「这件事由我签发。早期口头管理留下的洞,我作为CEO承担管理责任。任何部门不得把『以前老板都同意』当成不留痕的理由,也不得把旧流程的责任推给执行人一个人。」
这句话比他早上的处分公告更让人意外。韩姓老员工抬眼看他,手里的旧对接单终于放回桌上。
林听晚顺势把答复页最后一栏补上后续动作:一,开放主动报备表单;二,三日内完成权限自查;三,所有历史口头授权补充确认或作废;四,陆启明事件单独归档,不扩大为身份审查。
「我再说一遍。」她把文档滚回第一页,「这不是清洗老人。公司要清掉的是没有边界的权限、说不清来源的资料、靠熟人关系绕过流程的便利。你做过事,公司会记录。你越过线,公司也会处理。这两件事不互相吞掉。」
会议结束时,没有掌声。
椅子被推回原位,纸杯丢进垃圾桶,几个人站在门口又低声问了温岚两句。办公区的键盘声慢慢回来,茶水间前的公告仍贴着,只是旁边多了一张新的二维码,扫码就是那份内部问答页。
下午四点,匿名问题已经从最初的情绪化质疑,变成具体场景:「旧电脑里有供应商报价缓存,怎么处理?」「客户微信曾经加在个人号,是否需要迁移?」「已离职实习生的云盘协作记录谁来关?」
梁舒把这些问题逐条编号,发现恐慌没有消失,但它被拆成了能处理的纸面事项。她看见林听晚在答复页里删掉一句「请大家相信公司」,改成「请按表单提交事实和证明」。
这比相信更硬,也更让人能落脚。
傍晚,会议区的灯只剩一排。林听晚在打印最后一版《主动报备与权限复核说明》,纸张从机器里吐出来,带着温热的油墨味。梁舒抱着整理好的匿名问题汇总站在旁边,迟迟没有走。
林听晚抬头:「还有漏项?」
「没有。」梁舒把文件夹递过去,封面上写着「待复盘问题池」。她的手指按在夹扣上,声音不大,「林总,后续复盘如果缺人,我想留下。」
打印机轻响一声,又吐出一页。
梁舒看着那页纸落下,补了一句:「不是只做记录。我想参与权限和报备问题的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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