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审计不是为了给谁定罪,是为了让公司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听晚的声音很稳。
「如果不查,低价货继续流出去,品牌团队背口径,客服背情绪,供应链背出库,财务背结算,最后所有人都可能成为下一次背锅对象。」
陈砚秋眼神一沉。
「你觉得我会让人背锅?」
「我觉得系统失控的时候,不需要老板主观想让谁背锅,锅也会自动掉到最弱的环节上。」
这句话不重,却像把钝刀。
秦知远低头看表格,没有插话。
陈砚秋靠回椅背,过了很久才问:「如果查下来,是正常业务补录?」
「那就补制度,给销售一个清白。」
「如果不是?」
「按制度处理。没有制度的,今天补上;已经有制度被绕开的,按违规处理。」
陈砚秋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你说得容易。销售部不是机器,他们会觉得公司不信任他们。」
「信任不是不看记录。」林听晚说,「真正的信任,是出了问题时,有记录能证明谁做对了,谁没做对。」
门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停了停,又离开。
陈砚秋看向门口。
他知道,这件事压不住太久。
渠道乱价已经在用户群里发酵,客服每天都在接投诉。如果内部再拖,外部会替野月把故事编完整。
到时候,不管事实是什么,都会变成「野月内部有人低价放货割老用户」。
他闭了闭眼。
「范围必须有限。」
林听晚没有立刻露出胜利的表情,只点头。
「可以。」
「只查月白系列,近十五天,异常样品和活动支持单。」
「可以。」
「对销售部的通知,不能写内部审计。先写渠道秩序专项核验。」
「可以,但财务和供应链权限必须真实锁定,不能只发通知。」
陈砚秋看了她一眼。
「你一步都不让。」
「这一步让了,后面就没有边界。」
秦知远在旁边开口:「我可以今天中午前给出权限锁定清单。结算冻结需要陈总授权。」
陈砚秋沉默几秒,拿起笔,在秦知远递来的临时授权单上签了名字。
笔尖落下时,他的动作比平时慢。
「不要影响团队士气。」他说,「尤其是老员工。」
林听晚接过授权单。
「通知只讲事项,不讲人。资料只在审计小组内流转。来源不外露。」
梁舒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封邮件里。
陈砚秋听懂了她这句,也没有追问来源。
他站起身,像是这场会已经结束。
可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住。
小会议室的门半开,外面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疲惫照得很明显。
陈砚秋低声说:「赵岩跟我熬过最难的时候。」
林听晚看着他背影,回答得很轻。
「所以更要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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